太原,日军第一军司令部。
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第一军司令官筱塚义男中将,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,一夜之间,他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不少。
坂田联队全军覆没、山本特工队人间蒸发、井陉煤矿基地被夷为平地……一连串的惨败,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,让他这位帝国中将,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那里几乎抬不起头来。
而现在,这份耻辱的名单上,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:第四旅团旅团长,陆军少将平陆勇夫,连同他麾下的主力,在黑云寨前线,被一辆神秘的德制战车打得土崩瓦解,本人更是被一炮轰成了碎渣!
“八嘎呀路!奇耻大辱!这是帝国皇军自建立以来,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!”
筱塚义男的咆哮声,在作战室里回荡,让周围的参谋和军官们噤若寒蝉。
然而,时间回到数天前。
当平陆勇夫少将刚刚集结好部队,准备向黑云寨进发时,他的脸上,却满是与此刻筱塚义男截然不同的傲慢与轻蔑。
在他的临时指挥部里,平陆勇夫手持红蓝铅笔,在巨大的军事地图上,意气风发地画着进攻路线。
“诸君,之前的失败,不是因为皇军不够勇猛,而是战术上的轻敌!”平陆勇夫对着他麾下的联队长和参谋们,侃侃而谈,语气中充满了自信,“那些土八路,只会一些偷鸡摸狗的游击战术,他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、堂堂正正的现代战争!”
他用红色的铅笔,在黑云寨的外围,画了一个巨大的、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
“这一次,我们不搞什么长途奔袭,不搞什么穿插包围!那只会给那些山里的猴子可乘之机!”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,“我们就用最笨,也最稳妥的办法——铁壁合围!”
“命令!”平陆勇夫的声音变得高亢而残忍。
“第一,集结我第四旅团全部主力,一个步兵联队,一个炮兵大队,一个辎重联队,共计八千人!”
“第二,向第九旅团借调一个重炮大队!我要用超过一百门的火炮,组成绝对的炮火优势,将黑云寨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一遍!”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!”平陆勇夫的笑容愈发得意,“我已经向军部申请,调拨了战车中队!整整十二辆九五式轻型坦克!我要让那些连铁甲车都没见过的支那土八路,尝尝帝国陆军‘钢铁武士’的厉害!”
一名年轻的参谋有些迟疑地开口:“将军阁下,黑云寨地处山区,地形复杂,战车部队恐怕难以展开……”
“闭嘴!”平陆勇夫粗暴地打断了他,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,“愚蠢!谁说要开进山里去了?我们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!每前进一步,就修筑一道封锁沟,建立一座碉堡!我要像一个不断收紧的铁笼,把黑云寨这只猴子,活活困死在里面!他们的游击战术,他们的冷枪冷炮,在绝对的实力和我们完善的土木工事面前,都将是徒劳的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,用铅笔头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黑云寨。
“等包围圈收缩到最后,我的重炮集群将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!然后,我的战车中队,将作为先锋,一举碾碎他们的寨门和抵抗意志!我要让那个叫林峰的狂妄土匪,在绝望中看着他的山寨被夷为平地!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头颅,洗刷坂田君和我们第四旅团的耻辱!”
平陆勇夫的计划,简单、粗暴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。
他吸取了之前所有失败的教训,不再轻敌,不再给黑云寨任何玩弄战术的空间。他就是要用绝对的兵力、绝对的火力和绝对的装甲优势,堂堂正正地从正面,将黑云寨碾碎!
很快,筱塚义男的命令就传达了下来。
同意!
对于屡次让他蒙羞的黑云寨,筱塚义男也早已失去了耐心。他不仅批准了平陆勇夫的所有请求,甚至还额外加强给了他一个工兵大队,专门负责修路和构筑工事,务必要将这个“铁笼”打造得天衣无缝。
一时间,整个晋西北风声鹤唳。
超过两万人的日伪军,从四面八方,如同黑色的潮水,开始向黑云寨的方向缓缓涌来。
这一次,鬼子不再急于冒进,他们每到一处,便开始疯狂地挖掘战壕,修建碉堡,拉起铁丝网。无数的中国劳工被他们驱赶着,没日没夜地进行着土工作业,稍有怠慢便是毒打和杀戮。
黑云寨外围的山野,在短短几天内,就被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所布满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,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,即将在晋西北的大地上,拉开序幕。而始作俑者平陆勇夫,正坐在他的指挥部里,喝着清酒,等待着笼子收紧,猎物毙命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