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,日军第一军司令部。
死寂,压抑得如同深海。
刚刚从昏迷中被军医用烈性嗅盐强行唤醒的筱塚义男,面如金纸,眼神空洞,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。他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反复圈画,几乎要将纸张戳破的地方——黑云寨,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、憎恨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无力。
平陆勇夫,帝国陆军少将,第四旅团的骄傲,那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用“铁笼”将黑云寨活活困死的方面军新星,竟然被一辆闻所未闻的德制坦克,一炮轰成了漫天碎肉!
这个消息,比之前坂田联队全军覆没、山本特工队人间蒸发加起来,还要让他感到耻辱和绝望。地面部队……已经对那个魔鬼般的山寨,彻底失去了任何办法。
筱塚义男的惨败,已经彻底惊动了远在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一道措辞严厉到近乎羞辱的电令从北平发来,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大将,直接剥夺了筱塚义男对黑云寨作战的一切指挥权,并派出了他的心腹爱将,号称“华北之鹰”的航空兵团指挥官——小泽治三郎中将,亲自接管作战。
此刻,这位新来的小泽中将,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,用戴着雪白手套的手,轻轻擦拭着地图上“黑云寨”三个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仿佛在擦去一块令人作呕的污渍。他看都未看瘫坐在椅子上的筱塚义男一眼,脸上带着海军航空兵对陆军“马鹿”们那种根深蒂固的轻蔑。
“筱塚君,陆军的失败,是陆军的耻辱。”小泽治三郎的语气傲慢而冰冷,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,“但你不必过于自责。对付这种躲在山沟里的土匪,用陆军去进行围剿,本身就是一种效率低下、且极其愚蠢的战术。那是原始人的战争方式。”
他用纤长的手指,在地图上轻轻一点,仿佛碾死了一只蚂蚁。
“在伟大的帝国空中力量面前,任何坚固的工事,都不过是等待被砸碎的蛋壳。至于他们那辆引以为傲的德制坦克?呵,不过是一个缓慢移动的铁皮棺材罢了。它能抵挡住从三千米高空投下的五百公斤级航空炸弹吗?”
他的脸上,露出了残忍而极度自信的笑容。
“命令!”他转身,对身后的航空参谋下令,声音陡然变得高亢,“太原、阳泉、石门三个机场,所有九六式陆上攻击机、九七式重型轰炸机,以及护航的九七式战斗机,立刻进行一级战备集结!我要调动整整三个飞行战队,超过七十架飞机,组成华北方面军自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轰炸机群!”
“轰炸目标——黑云寨!”
“战术要求——地毯式饱和轰炸!我要让那个叫林峰的土匪,和他山寨里的每一个人,每一只鸡,每一条狗,都在帝国航空炸弹的烈焰风暴中,化为焦炭!我要把那座山头,从物理意义上,彻底抹平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黑云寨在漫天火海中化为废墟的壮丽景象,那种属于航空兵的、高高在上的、神明般的快感,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。
“用陆军去进攻,是对帝国勇士生命的浪费。而用航空兵,我们只需要付出一些燃油和炸弹的成本。”小泽治三郎冷笑着,终于瞥了一眼筱塚义男,“筱塚君,你就在这里,好好看着吧。看着我是如何用一个上午的时间,就解决掉你几个月都无法解决的麻烦。让你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、属于二十世纪的战争!”
……
黑云寨,指挥部。
林峰正在把玩一把从平陆勇夫指挥部缴获的佐官刀,刀鞘华美,刀刃闪烁着森森寒光。李云龙则抱着一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,亲得比亲老婆还热乎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啊!这下咱独立团……不,咱黑云寨的炮营,又能扩编了!这玩意儿一炮下去,鬼子的炮楼就得塌一半!”
整个山寨,都沉浸在史无前例的大捷所带来的喜悦和亢奋之中。
然而,就在此时,林峰的脑海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蜂鸣声,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红色警报!
紧接着,冰冷的系统机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:
【叮!检测到毁灭级威胁!】
【威胁来源:天空!日军集结三个飞行战队,意图实施焦土打击!】
【预计三小时后,将对黑云寨坐标区域发动毁灭性空袭!预计来袭飞机数量:七十至八十架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