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星月无光,浓重的黑暗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吞噬。
晋西北的山谷中,数万日军组成的庞大军队,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,正沿着狭窄崎岖的山路,急速向前蠕动。
经过一整天的激战和一夜的疯狂追击,冈村宁次麾下的先头部队,终于突破了黑云军团两道几乎是象征性抵抗的防线,抵达了黑云寨核心区域前最后一片开阔地带——黑风谷。
正如其名,这里三面环山,地形狭长,如同一个天然的巨大口袋,是通往黑云寨的必经之路。
日军的先头部队在追击途中,发现了越来越多被八路“丢弃”的物资。几件破烂的军装,几支被打坏的汉阳造,甚至还有几箱空的弹药箱。
“哈哈哈!看到没有,支那军已经溃不成军了!连武器都不要了!”一名日军少佐骑在马上,用马鞭指着路边的“战利品”,得意地对部下们炫耀。
这更加坚定了他们的信心,让他们确信,对手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日军先头部队的指挥官,第三十六师团的师团长中岛今朝吾,举着望远镜,看着远处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黑云寨轮廓,脸上露出了贪婪而狰狞的笑容。
“哟西!终于到了!林峰的末日到了!”他放下望远镜,兴奋地对部下下令,“命令部队,就地展开!炮兵联队,立刻建立炮兵阵地!步兵联队,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!天亮之前,我们要在黑云寨的城头,升起太阳旗!”
“哈伊!”
得到命令的日军,开始在这片狭长的山谷中疯狂地集结。坦克、装甲车、牵引式火炮、运兵卡车,以及密密麻麻的步兵,将整个黑风谷塞得满满当当,拥挤不堪。他们点起无数的火把和探照灯,将山谷照得如同白昼,忙碌地构建着进攻出发阵地,空气中充满了即将到来的胜利的狂热气息。
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山谷两侧高耸入云的黑暗山脊上,一双双冰冷的眼睛,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,如同看着一群已经走进屠宰场的猪羊。
黑云寨,最高观察哨。
“总指挥,这玩意儿真能行?”一名年轻的炮兵参谋看着身旁那些其貌不扬的钢铁架子,有些不确定地问道。
林峰举着德制蔡司军用望远镜,清晰地看着山谷中日军的一举一动。那密密麻麻的火光,在他眼中,就像是墓地里闪烁的鬼火。
他拍了拍身旁的钢铁架子,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:“这东西,名叫六三式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,是我们兵工厂的魔改版。你别看它长得丑,拆开来一匹骡子就能驮着跑,几个人就能操作。它就是天生为我们这样的山地游击战准备的神器!苏联人的喀秋莎是厉害,但那是‘方面军级’的奢侈品,要卡车拉着跑。而咱们这个,是能下发到连排的‘穷人核弹’!今天,就让冈村宁次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游击战炮兵之神!”
听着总指挥的吹捧,周围的炮兵们眼中都冒出了光。
“报告总指挥,日军主力已全部进入A3号预定打击区域。”
“各炮兵阵地已完成最后一次诸元校对,随时可以开火。”
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报告,林峰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。他等待这一刻,已经太久了。
他拿起对讲机,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,下达了那个将要改变华北战局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