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他的声音明显发虚,色厉内荏。
林卫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心虚,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厂里有规定,废料是不能私自拿回家用的。”
“说是为了防止有人把好零件当废料偷出去。”
“这要是让纠察队知道了……”
林卫说到这里,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他看到阎埠贵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额角已经有冷汗渗出。
“轻则通报批评,扣发奖金。”
“重则……”
林卫的目光变得锐利,直直刺入阎埠贵闪躲的眼底。
“三大爷您是文化人,后果应该比我清楚吧?”
此言一出,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死寂。
不是安静,是死寂。
连风似乎都停了,贾张氏粗重的呼吸声,傻柱擂鼓般的心跳声,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。
林卫的话,如同一把外科医生手中最精准的手术刀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,一刀,就切中了三大爷阎埠贵最脆弱、最恐惧的要害——丢工作!
为了几毛钱,甚至可能是一两块钱的木板赔偿,去赌上自己每个月几十块工资的铁饭碗?
这个账,阎埠贵比谁都会算。
只见他的脸色,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变化。
先是血气上涌,涨成了猪肝色。
随即,恐惧又让血液尽数褪去,变得惨白。
最后,白色和红色交织,化为一种难堪的青紫。
几秒钟后,他脸上所有的肌肉都扭曲起来,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“嗨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。
“我跟贾家开个玩笑呢!跟孩子置什么气!”
“一块破木板,不值钱,不值钱!”
他连连摆手,姿态卑微得让人错愕。
“不用赔了,都散了吧,散了吧!”
说着,他再也不看任何人,弯下腰,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般,自己主动捡起那两截象征着耻辱的破木板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窜回了自己家中,重重地关上了房门。
砰!
关门声,成了这场闹剧的休止符。
贾张氏准备继续撒泼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,没了对象。
傻柱那句“我赔了”还回荡在空气里,他整个人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一大爷易中海那张永远正确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他的“和稀泥”大计,进行到一半,被人硬生生从中截断。
一场眼看就要“圆满”落幕的闹剧,被林卫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彻底搅成了泡影。
林卫转身,向自家门口走去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背后,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,钉在他的身上。
有易中海的惊愕与忌惮。
有贾张氏的怨毒与不解。
有傻柱的茫然与愤怒。
还有院里其他邻居,那混合着畏惧与好奇的复杂视线。
林卫的嘴角,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。
对付流氓,就要用他们自己都害怕的规矩去捆住他们。
对付伪君子,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,撕破他们那张伪善的面具。
从今天起,这个四合院,该有新的秩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