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穴突突地跳动，无数繁复精密的图纸、数据、公式，化作一道信息洪流，野蛮地冲刷着他的大脑皮层。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然后猛地收紧，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如擂鼓，震得他胸腔发麻。
手摇式微型发电机！
在这个连电灯都尚未完全普及，大部分地区依旧依赖煤油灯照明的年代，一个不需要任何外部能源，仅仅依靠人力转动，就能稳定输出电力的装置！
它的价值，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！
几瓶茅台？几辆凤凰牌自行车？
不！
在它面前，那些东西连尘埃都算不上！
这根本就是一座可以随身携带、能源源不断产出黄金的矿山！
林卫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，将那股几乎要让他大脑炸裂的信息流死死消化，把每一个零件的尺寸、每一个线圈的缠绕方式、每一种合金的配比，都烙印在灵魂深处。
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，他再次检查了现场，确认没有留下哪怕一根头发丝。
随后，他悄然离去，身形再次融入深沉的夜色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回到家，林卫关上门，却没有立刻休息。
他坐在桌前，任由窗外的寒风呼啸，脑中却在飞速运转。
图纸是死的，只有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利益，才是王道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之前在鸽子市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人，外号“老九”。此人专门倒卖各种市面上见不到的“技术资料”和稀缺物资，渠道通天，背景神秘。
林卫通过一个隐秘的渠道，向老九发出了见面的信号。
地点在城南的一条死胡同里。
当林卫抵达时，一个瘦高的黑影早已等在那里，半张脸隐没在破旧的棉帽阴影下。
“东西呢？”老九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常年混迹黑市的警惕。
林卫没有废话，直接将一张只画了发电机核心结构简图的纸递了过去。他只画了三分之一，既能证明其价值，又保留了最关键的核心技术。
老九接过图纸，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，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看不懂全部，但仅凭那超越时代的结构设计，就足以让他这个老江湖心头剧震。
“开个价。”老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。
“两千块，外加这个数的所有票据。”林卫伸出两根手指，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喙。
“你疯了！”老九失声叫道，“两千块？我都能买两座三进的院子了！”
“我卖的，是能让你买下十座、二十座院子的未来。”林卫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老九，你是个聪明人。这东西的价值，你比我清楚。它不属于这个时代，所以，它的价格，也不能用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衡量。”
接下来的谈判，是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老九不断试探、压价，甚至用黑话暗示威胁。但林卫凭借着前世纵横商海的经验，心理防线坚如磐石。他精准地拿捏着对方的渴望与底线，每一次开口，都击中对方的要害。
最终，在近半个小时的极限拉扯后，老九败下阵来。
“一千块！不能再多了！票据按你说的给。这是我的底线！”老九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成交。”
林卫拿到了一个沉甸甸的信封，里面是一沓厚厚的、散发着油墨香的“大团结”，还有另外一沓足以让全京城任何一个家庭疯狂的各类票据——粮票、肉票、布票、工业券……
当林卫揣着这笔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，回到四合院时，院子里正灯火通明。
尖锐的争吵声刺破了除夕夜的祥和。
“凭什么你家能分两斤肥肉，我家就一斤半？秦淮茹，你别以为你是个寡妇就能占便宜！”
“就是！还有你家门口的煤堆，又往外挪了半尺！这过道是大家的，不是你一家的！”
“吵什么吵！大过年的，都不嫌晦气！”
他站在自家门口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幕充满市井气息的闹剧，听着那些为了半斤肉、半尺地而爆发的嘶吼与咒骂，内心一片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超然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厚实的信封。
里面的财富，足以让眼前这些争得面红耳赤的人，奋斗一辈子都无法企及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自己已经和他们，不在同一个世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