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罢。
既然你自己撞到枪口上来,那就别怪我了。
林卫心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沉寂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湖面,不起涟漪。
他要当着全院人的面,给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巨婴,好好上一课。
他要让傻柱,也让院子里所有看得见、看不见的眼睛都清清楚楚地明白一件事。
他林卫的人,不能惹。
他林卫的钱,更不是谁都能惦记的。
面对傻柱那副“你就该给我钱”的蛮横嘴脸,林卫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。他甚至连靠在门框上的姿势都没变,只是那双玩味的眼眸,此刻深邃得如同古井,将傻柱所有的嚣张气焰尽数吞没。
北风在他的身后呼啸,却吹不进他平静的气场。
周围那些窗户后面,门缝旁边,一双双耳朵都竖了起来,等待着一场注定要爆发的争吵。
然而,林卫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锥,轻易地刺穿了风声,清晰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第一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动作缓慢而清晰。
“我的钱,是我在车间里,一锤一锤敲出来的,是我对着图纸,一个一个零件熬夜画出来的。每一分,都浸着我的汗水。它不是大风刮来的,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院子里更静了。
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这话,是正理。
“第二。”
林卫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,目光从傻柱身上挪开,淡淡地扫了一眼院子,似乎在对所有人说。
“你妹妹何雨水上学,那是你的责任,是你这个当哥哥的责任。我没有义务,也没有兴趣,替你何雨柱养妹妹。”
这句话,直接戳中了傻柱的痛处。他一个大男人,连妹妹的学费都凑不齐,还要找外人“支援”,这本身就是一件丢人的事。现在被林卫当众点了出来,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。
“第三。”
林卫竖起了第三根手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弧度里全是冰冷的嘲弄。
“想借钱,可以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傻柱的眼睛瞬间一亮,以为林卫是怕了,要服软。
可林卫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从头凉到了脚。
“按规矩来。打欠条,白纸黑字写清楚借多少,什么时候还。利息就按银行的算,一分不能少。你要是认这个规矩,我现在就拿钱给你。”
“至于‘支援’?”
林卫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门儿都没有。”
这番话,说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不带一个脏字。
可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一记无形的耳光,左右开弓,狠狠地抽在傻柱那张涨红的脸上。
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彻底惊了。
他们预想过林卫会拒绝,会争吵,但万万没想到,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,如此不留情面,甚至还把道理掰扯得如此清晰。
这已经不是借不借钱的问题了。
这是在当着全院人的面,指着傻柱的鼻子骂他:你就是个想占便宜的无赖!
“你……”
傻柱的胸膛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。他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,所有的强盗逻辑在林卫条理分明的“一二三”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。
他感觉全院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,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嘲笑、鄙夷和看戏的幸灾乐祸。
他何雨柱,在轧钢厂后厨是说一不二的“爷”,在这四合院里是人人都要让三分的“战神”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?
颜面扫地!
尊严尽失!
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,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嘿!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恼羞成怒之下,傻柱的莽夫本性彻底暴露。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,那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后的疯狂。
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攥成了砂锅大的拳头,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,撑得油腻的棉袄袖子都紧绷起来。
硕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,没有丝毫预兆,径直朝着林卫的门面就砸了过来!
这一拳,他用了十成的力气!
他要一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翻在地,让他满地找牙!让他知道,在这院里,拳头才是最大的道理!
“啊!”
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。
几个胆小的女人甚至捂住了眼睛,不敢去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。
所有人都认定,身形看起来并不算魁梧的林卫,肯定要被身高体壮、常年靠打架解决问题的傻柱一拳撂倒。
这一拳下去,就算不破相,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。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就在那拳风几乎要刮到林卫脸上的瞬间。
只见林卫的眼神骤然一凝,那平静的眸子里,瞬间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