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要脸面吗?他不是当了官,怕人戳脊梁骨吗?”
贾张氏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。
“我老婆子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,什么叫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!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!”
她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写大字报!我要去院门口给他写大字报!”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四合院大门口最显眼的那面墙上,一张粗糙的,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成的大字报,赫然出现。
纸是劣质的草纸,墨是化不开的墨块,上面还沾着不少干涸的墨点,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泼妇骂街式的愤怒。
然而,它的标题,却足够惊心动魄。
《控诉轧钢厂新任副科长林卫,当官变脸,拖欠人情,逼死寡母!》
这个标题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煽动性和攻击性,瞬间就吸引了所有早起上班、买菜、路过的人的目光。
人们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,迅速围了上来。
“嚯!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林卫?是咱们院那个林卫吗?他不是刚当上副科长?”
人群中,有人念出了大字报上的内容。
那上面的文字,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。
秦淮如的“通风报信”,被描绘成了“冒着巨大风险,为厂除害,送上扳倒李副厂长的核心情报”。
林卫的“口头表扬”,被歪曲成了“许下重诺,事后却翻脸不认人,过河拆桥”。
最恶毒的是结尾,贾张氏用最煽动的语言,将林卫的劝诫扭曲成“仗势欺人,恶语相向”,说他如何瞧不起工人阶级,如何辱骂她们孤儿寡母,最后更是声泪俱下地控诉,林卫这是要断了她们全家的活路,要把她这个无依无靠的老寡妇往死路上逼!
这张充满火药味的大字报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,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的清晨。
人群炸开了锅。
“真的假的?林科长可不像是这种人啊,平时看着挺和善的。”
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,满脸狐疑。
“哼,难说哦。”
旁边一个叼着烟袋的老头,吧嗒了两口,吐出一股呛人的烟雾。
“这人啊,没当官的时候一个样,一当了官,心就变了,这种事见得多了。”
“啧啧,要我说,这贾家也太不是东西了。”
另一个年轻工人看不下去了,撇着嘴。
“人家林科长前前后后帮了他们家多少次?又是给棒梗找工作,又是接济粮食的,这倒好,没满足她就反咬一口,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嗡嗡作响。
怀疑,揣测,鄙夷,幸灾乐祸。
舆论的风向,在贾张氏精心炮制的谎言引导下,变得浑浊不堪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事情的发酵速度,远超所有人的预料。
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,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,很快就超出了一个院子内部邻里纠纷的范畴,成了一场公开的、针对国家干部的控诉。
动静惊动了负责这一片的街道办。
没过多久,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。
街道办的张主任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,带着两个年轻干事,分开人群,脸色严肃地赶到了现场。
“都让让!让让!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!”
贾张氏一看来撑腰的“官方”人物到了,精神头瞬间暴涨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!
她眼珠子一转,酝酿已久的情绪轰然爆发。
只见她两腿一软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屁股就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
紧接着,她使出了自己纵横四合院多年的看家本领。
“啪!啪!”
她双手狠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没天理了啊!当官的欺负死老百姓了啊!”
她张开嘴,嚎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喊,声音凄厉,调子拉得老长,充满了委屈和悲愤。
“轧钢厂的科长林卫,他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!”
“大家伙都来给我评评理啊!我们孤儿寡母还有没有活路了啊!”
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她的表演,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,成功地将这场本就混乱的闹剧,彻底推向了不可收拾的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