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地抬起手,将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锁扣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从包里,拿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,封面都已经泛黄的陈旧账本。
“张主任,各位街坊。”
林卫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,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本不欲将陈年旧事拿出来说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贾张氏那张错愕的脸,语气平静。
“但既然贾大妈主动提起‘人情债’,那咱们今天,就把新账旧账,一起算个清楚。”
话音落下,他修长的手指翻开了那本脆弱的账本。
纸页在晨风中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。
他将其中一页,平平整整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是一页用毛笔小楷清晰记录的账目,字迹工整,笔锋有力。尽管纸张泛黄,但墨迹依旧清晰如昨。
上面写着:
“民国三十八年(1949年)冬,天寒,邻人贾东旭因家中有急,无钱过冬,暂借现大洋五十元整,约定开春即还。恐口说无凭,立此为据。”
短短几行字,却像一道惊雷,在人群中炸响。
更让人心头剧震的,是在账目下方,除了“贾东旭”三个字的签名外,还有一个用红色印泥按下的、清晰无比的指纹!
那指纹的纹路,在泛黄的纸页上,鲜红得刺眼。
林卫没有多说一个字,只是将账本双手递到了街道办张主任的面前。
张主任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接了过来,低头仔细查看。
林卫这才重新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直视着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,声音陡然拔高,朗声说道:
“这是当年我父亲留下的账本,上面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!”
“贾东旭,是贾大妈您的亡夫,没错吧?当年他从我家借走五十块大洋,至今未还!”
他的声音在四合院上空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心口。
“这手印,就是贾大妈您当年作为保人,亲手按下的,您不会不认得吧?”
贾张氏死死地盯着那本账本,目光聚焦在那个猩红的指纹上。
那个指纹,她化成灰都认得!
她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脸上那嚣张跋扈的表情瞬间凝固,紧接着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
怎么可能……这本账本怎么还会在……
林卫没有理会她的失态,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道具。
他的目光缓缓移动,最终落在了院里另一个关键人物身上——三大爷,阎埠贵。
阎埠贵正扶着老花镜,踮着脚尖,努力想看清账本上的字,一脸的算计和好奇。
林卫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“我本不打算追究这笔陈年烂账,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。”
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“但既然贾大妈今天把事情闹得这么大,非要跟我算一算‘补偿’,那咱们就得按规矩来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阎埠贵,客气地问道:
“这五十块大洋,按照当年的利息,一直算到今天,总共该还我多少?”
“还请三大爷您这位文化人,当着大家的面,给算算清楚?”
轰!
全场瞬间反转!
舆论的风向,在这一刻,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!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、看骗子、看无赖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。
搞了半天,你不是来讨债的,你才是那个欠了几十年债不还的老赖啊!
贾张氏的角色,从一个耀武扬威、博取同情的“受害者”,瞬间变成了理亏的、无地自容的“债务人”。
傻柱站在一旁,一张脸涨得通红,他想帮秦姐说句话,可脑子里一片空白,嘴巴张了几次,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在这种白纸黑字的铁证面前,他那点蛮力,他那点口舌,根本就插不上嘴,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