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混杂着绝望、不甘、愤怒、却又无可奈何的冰冷气息,在四合院的上空盘旋,久久不散。
人群,最终还是慢慢散了。
人们用复杂的眼神,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刺眼的公告,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三大爷和面色铁青的二大爷,然后各自揣着心事,一言不发地回了家。
一场精心筹划,满心期待的“人情盛宴”,还没开席,菜就被主人亲手倒进了泔水桶。
他们连一句怨言都说不出口。
因为,人家讲的是“公平”。
这两个字,此刻重逾千斤,压得所有人的小心思都喘不过气。
三大爷阎埠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。
他只觉得脚下的青石板路,变得软绵绵的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深一脚,浅一脚,随时都要跌倒。
公告栏到他家门口,不过十几步的距离,他却走了足足一分钟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关上门,隔绝了院子里所有探究的视线。
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。
他背靠着门板,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,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“完了……”
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干涩,嘶哑。
“爸,怎么了?”
正在屋里看小人书的阎解娣,被父亲的样子吓了一跳,怯生生地问道。
阎埠贵没有回答。
他的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的蜘蛛网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公告上的那几个词。
数学运算。
逻辑分析。
笔试。
面试。
每一个词,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。
砸得他头晕眼花,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他那两个儿子,阎解成,阎解放。
让他们去考试?
那不是去考试,是去公开处刑!
他甚至能想象到,那两个活宝坐在考场里,抓耳挠腮,满头大汗,最后交上一张白卷的丢人模样。
到那时,他阎埠贵这张老脸,在四合院里就再也抬不起来了。
唾手可得的铁饭碗,就这么飞了。
飞了!
巨大的不甘,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窒息。
不行!
绝对不行!
黑暗中,阎埠贵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,猛地聚焦。
一丝疯狂的、决绝的光,在他眼底深处燃起。
他知道,按规矩来,他已经输了。
既然林卫不守“规矩”,掀了桌子,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,把这张桌子再给它摆回来!
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动作很慢,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他不再去想怎么逼女儿阎解娣直接去求情。
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,对付院里那些老街坊还行,对付林卫那个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小子,根本没用。
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。
一把能精准刺中林卫软肋的刀。
一个全新的,更加阴狠的计划,在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里,迅速成型。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的人们就发现,三大爷变了。
往日里那个总是精神矍铄,盘算着今天能占谁家一分钱便宜,明天能从谁家换点什么的阎埠贵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老人。
他搬了个小马扎,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自家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