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自以为她的毒计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。
她不知道，在这座人多嘴杂的四合院里，墙壁本身就是最好的传声筒。
更何况，还有一双眼睛，一双时刻准备着摇尾乞怜、献上投名状的眼睛，在暗中窥伺着一切。
就在她与一大爷易中海在后院“密谈”的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许大茂就顶着一脸谄媚的笑，鬼鬼祟祟地敲响了林卫的房门。
“林主任，林主任！”
一进屋，许大茂就点头哈腰，将声音压得极低，脸上却带着一股子邀功请赏的兴奋。
他把昨天秦淮如和易中海的谈话内容，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表情，甚至连秦淮如那“欲言又止”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，一五一十地，当然，也免不了添油加醋地，全部倒了出来。
“林主任，您是没瞧见那场面！”
“那秦淮如，啧啧，演得那叫一个逼真！眼泪说来就来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受了多大委屈的活菩萨呢！”
许大茂说得唾沫横飞，一脸的愤愤不平，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撞破了惊天阴谋的正义化身。
“她这招釜底抽薪，也太毒了！这根本不是冲着什么助理名额去的，这是要把刘岚往死里整，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啊！”
林卫静静地听着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整个房间里，只有许大茂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，林卫的沉默，反而让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重，压得许大茂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，最后惴惴不安地闭上了嘴。
许久，林卫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，更不见丝毫怒气。
他只是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，嘴角缓缓勾起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森然的寒意，看得许大茂心里直发毛。
“秦淮如……”
林卫轻轻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冰冷。
看来，上次在食堂里让她丢了那么大的人，吃了那么大的亏，还是没能让她长半分记性。
有些人，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，更是藏在阴沟里的毒蛇。
你不把她的毒牙一颗一颗敲碎了，拔干净了，她就总会觉得你外强中干，总会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，蹿出来，狠狠地咬你一口。
既然你想玩“道德污名化”，想用舆论杀人。
那好。
我就将计就计，让你也亲身体会一下，什么叫身败名裂，什么叫被千夫所指，什么叫被院里所有人的唾沫星子，活活淹死！
林卫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。
当天下午，一封通知，就将因此事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刘岚，叫到了林卫的办公室。
“主任，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刘岚一进门，连坐都不敢坐，眼圈红肿，嘴唇都在哆嗦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，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，委屈又无助。
谣言的威力，足以压垮一个意志不坚的人。
尤其是在这个名声比命都重要的年代，对一个女人而言，“作风问题”这四个字，就是一把能杀人于无形的刀。
林卫抬起手，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，动作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坐下说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又无比坚定。
刘岚依言坐下，双手绞着衣角，头埋得低低的，不敢看他。
“我信你。”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，没有任何怀疑的盘问。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股暖流，瞬间击中了刘岚心中最柔软、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卫。
那决堤的泪水，再也控制不住，顺着脸颊滚滚而下。
林卫没有去递手帕，也没有说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，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，继续说道：
“清者自清，浊者自浊。”
“你现在，什么都不用去想，什么都不用去解释，更不用去跟任何人争辩。”
“回去，吃饭，睡觉，看书。把心，完完全全地放到肚子里。”
他看着刘岚的眼睛，一字一顿。
“考试场上，才是你证明自己的地方。至于其他的事情，交给我。”
这番话，掷地有声。
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，一种强大到足以替她遮蔽所有风雨的担当。
刘岚心中的所有委屈、恐惧、不安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粉碎，然后又重新凝聚，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，汹涌澎湃的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