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易中海话音落下,会场的骚动达到顶点时,他才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。
这一切,他早有准备。
“易中海同志。”
他一开口,便让全场为之一静。
这个称呼,冰冷而正式,彻底剥离了“一大爷”这个在厂里流传了几十年的、带着温情脉脉面纱的身份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尊重老工人,说我搞一刀切。”
林卫的眼神平静如水,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那么,我想请问在座的所有人,真正不尊重工人,把人情当工具,把同志当筹码的,到底是谁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他弯腰,从脚边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复印件。
那正是许大茂提供的,“人情账本”的关键部分!
他走到主席台的话筒前,将那叠纸放在了讲台上。
纸张与木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微却沉重的闷响。
他当着全厂所有领导和数千名工人的面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、冰冷而清晰的语气,开始宣读。
“一九五八年三月,八级钳工李师傅,因家庭急事分心,操作失误,损坏一台苏制车床。按规定,应记大过并赔偿损失。”
“易中海利用其车间技术顾问的身份出面干预,将主要责任,推给一名即将离职的临时工。李师傅因此免于处罚,欠下人情。”
林卫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,声音陡然转厉。
“此后七年,李师傅每月工资的十分之一,合计一百二十六元,以‘感谢费’的名义,‘孝敬’给了易中海!”
“哗——!”
全场炸开了锅!
如果说之前是窃窃私语,那现在就是一片哗然!
林卫没有理会,继续念了下去,声音如同法庭上最无情的宣判。
“一九六零年,仓库保管员王同志,发现采购部门与供应商勾结,虚报进口轴承数量,准备上报厂纪委。”
“易中海再次出面‘调解’,以王同志的儿子招工进厂的名额问题相要挟,将此事强行压下!”
“事后,采购部门负责人,私下赠予易中海一套红木家具!”
“……”
每一桩,都时间明确,地点清晰,人物确凿!
每一件,都披着“调解”“帮忙”的外衣,行着敲骨吸髓的恶事!
随着林卫一桩桩一件件地宣读,全场的气氛,完成了从震惊到愤怒的转变。
那一声声冰冷的宣读,像一记记重锤,将易中海平日里道貌岸然、德高望重的伪善面具,敲击得支离破碎!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那个始作俑者身上。
易中海站在原地,脸色已经不是惨白,而是一种死灰。
他拄着拐杖的手,在剧烈地颤抖,几乎要握不住。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无法相信,这些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这些他用来操控人心的筹码,竟然会以这种方式,被公之于众!
他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厂长,脸色已经由红转青,由青转紫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握着茶杯的手,青筋暴起。
猛地,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,发出一声巨响!
“够了!”
一声雷霆般的怒吼,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声音。
厂长霍然起身,指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宣布!”
“即日起,罢免易中海在厂里的一切职务!包括那个狗屁的车间顾问身份!”
“易中海,从今天起,你没资格,再对我们厂里的任何事情,指手画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