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芒,阴冷,锐利,完全不像一个孩子。
“咱们得去‘感谢’他!”
“感谢他?”
贾张氏猛地坐直了身体,浑浊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孙子。
“你疯了?他把傻柱弄进去了,把咱们家的饭碗给砸了,你让我去感谢他?”
“你听我说完啊!”
棒梗急了,一把拉住贾张氏,凑到她的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鬼祟的兴奋。
“你就去找林卫东。”
“你就当着全院人的面,去他家门口,跟他说,你感谢他!感谢他为民除害,把傻柱这个‘祸害’给送走了!”
这番话让贾张氏彻底愣住了,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棒梗看着奶奶的表情,知道火候到了,继续添柴。
“你就哭,你就闹!你就说,如果不是他这么‘大公无私’,傻柱还在院里,我们家就还有个指望,还能靠着傻柱的接济勉强过下去!”
“现在好了!他把我们家唯一的指望给弄没了!他把我们家的天给捅塌了!”
“他就有责任!他得管我们家!他得赔我们一个傻柱!”
一番话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开了贾张氏混沌的脑子。
这套颠倒黑白,歪曲事实,将无耻与无赖发挥到极致的逻辑,让她听得是两眼放光!
她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,瞬间被点亮了!
对啊!
我怎么没想到!
这不就是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吗?
她一把抓住棒梗的肩膀,因为激动,干枯的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我的乖孙!我的好孙子!你……你真是个天才!”
她看着棒梗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小脸,此刻却觉得,自己的孙子,简直是文曲星下凡!
这个主意,太绝了!
傍晚。
当秦淮如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下班回家时,迎接她的,就是贾张氏那张写满了“得意”与“快夸我”的脸。
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贾张氏就手舞足蹈,得意洋洋地,将棒梗那个“绝妙”的计划,当成天大的喜讯,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。
秦淮如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婆婆口中那些荒诞不经,颠倒黑白的说辞。
听着她描述要如何去林卫东家门口撒泼打滚。
听着她计划着如何逼迫林卫东就范,让他承担起“养活”贾家的责任。
她脸上的血色,一点一点地褪去。
最后变得惨白。
她感觉胸口一阵窒息,天旋地转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栽倒在地。
她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站在贾张氏身后,一脸期盼,等待着被夸奖的儿子,棒梗。
那一瞬间,秦淮如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知道,自己那个原本还算善良,只是有些淘气的儿子,在贾张氏长年累月的教唆和贫困生活的逼迫下,心理,已经开始变得畸形了。
他不再是一个孩子。
而是一个学会了用最卑劣的手段去算计,去图谋的,小小的恶魔。
她更知道,带着这种可笑又可悲的小伎俩,去找林卫东,会是什么下场。
今天的林卫东,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们拿捏算计的邻居。
他站在一个她们需要仰望,甚至连仰望都看不清的高度。
她们这点微末的,上不了台面的手段,在他面前,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。
那只会被碾得粉身碎骨。
连一丝灰尘,都不会留下。
秦淮如看着洋洋得意的婆婆,看着一脸狡黠与期盼的儿子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为人母的巨大失败感,和对未来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的深深无力感,再一次,如冰冷的潮水,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