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价值，正在被稀释。
她作为“情报员”的独特性，正在被何雨水这个光芒四射的“潜力股”所取代。
她开始害怕。
一种被时代，被林卫东抛弃的巨大恐慌，日夜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她害怕，一旦何雨水真正成长起来，一旦那个学习小组真的做出了什么成绩，成为了林卫东手里新的，更有分量的棋子。
那么，她这个旧的，沾满了污点，只配在阴沟里打滚的“工具”……
会不会被毫不留情地，扔掉？
这个念头，让她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，直到天亮。
对未来的不确定，和被取代的恐惧，让她寝食难安。
而贾家那个漆黑的屋子里，贾张氏的存在，更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，彻底点燃了她所有的焦虑。
“废物！”
一根干枯的手指，几乎要戳到秦淮如的鼻梁上。
贾张氏坐在床沿，浑浊的眼睛里喷着恶毒的火光，嘴角的唾沫随着她的怒骂，四处飞溅。
“你个没用的东西！真是个废物！”
“我早就说了！我早就跟你说了！让你把林卫东那个男人抓在手里！死死地抓在手里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。
“你呢？！”
“你都干了些什么！”
“现在倒好！眼睁睁看着他去扶持何雨水那个小丫头片子！人家现在是文化人了！是有大出息的人了！”
“你连个黄毛丫头都争不过！我们贾家，我们棒梗，迟早要被你这个丧门星给败光！”
秦淮如低着头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婆婆的每一句咒骂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精准地捅进她最脆弱，最恐惧的地方。
内心的危机感。
婆婆的嘶吼。
这两股力量，如同两面烧得通红的铁板，将她死死夹在中间，反复炙烤。
她能感觉到皮肤被灼烧的痛楚，能闻到自己灵魂被烤焦的气味。
不行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秦淮如的身体在微微颤抖，一种被逼到悬崖绝境的狠戾，开始在眼底聚集。
她必须要做点什么。
必须，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