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，笃，笃。
敲门声响起，不轻不重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决绝。
“进。”
林卫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门被推开。
秦淮如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工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愁苦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，没有提何雨水，没有为自己辩解，更没有表功。
她只是走到办公桌前，将那份她用几个不眠之夜换来的材料，轻轻放在了林卫东的桌上。
那叠纸，落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，发出了一声轻微，却沉闷的声响。
“林科长，这是我最新发现的情况。”
她的声音，很平，很静，但仔细去听，能听出一丝被极限压抑着的，刀锋般的锐利。
林卫东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，在秦淮如的脸上停留了一秒。
他没有多问，伸手拿起了那份材料。
他的动作起初很随意，眼神也只是随意地扫过。
但仅仅几秒钟后，他翻动纸页的动作，停住了。
他的眼神，瞬间变得锐利。
那是一种猛兽嗅到血腥味时，才会有的眼神！
这份材料上，没有家长里短，没有风流韵事。
有的，只是触目惊心的事实！
它详细地记录着，轧钢厂采购科的科长，如何与几个最大的供应商，暗中勾结。
他们利用林卫东推动后勤改革，所造成的流程变动和初期账目混乱，作为掩护。
浑水摸鱼。
企图侵吞一笔数目巨大到，足以让任何一个知情者头皮发麻的国家财产！
材料里，时间，地点，接头人，清晰明确。
甚至，连他们用来转移资金，做假账的几个关键账户的流水记录，都被秦淮如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，弄到了手！
这不是什么人情账本，不是什么作风问题。
这是真正的，明目张胆的，触犯了国家法律的经济犯罪！
是一颗足以在整个轧钢厂，甚至更高层级，掀起一场大地震的重磅炸弹！
林卫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，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，和林卫东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。
他的表情，从锐利，变成了凝重。
最后，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秦淮如就站在那里，静静地看着他脸色的变化。
她知道，她赌对了。
她的目的，达到了。
当林卫东终于放下材料，抬起头时，秦淮如迎着他的目光，也抬起了自己的头。
这一刻，她不再是那个在四合院里忍气吞声的寡妇，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出卖情报换取生存空间的工具。
她的脊梁，挺得笔直。
她的声音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，赌上了一切的决绝。
“林科长，何雨水她，能帮你团结那些不谙世事的学生，能帮你做那些阳光下的，台面上的事情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冰珠砸在地面。
“但是我，”
秦淮如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她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刀锋划过骨头的寒意。
“我能帮你，盯着厂里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，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！”
“那些脏活，累活，得罪人的活，她干不了，我能干！”
她向前踏了一小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林卫东。
整个办公室的空气，都因为她这句话，而变得粘稠。
“林科长，请您记住，我，秦淮如，才是您手中，那把最锋利，也最听话的刀！”
这番话，是表态。
是宣言。
更是她，秦淮如，献上的，一份沾满了血腥和阴谋的投名状！
林卫东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眼前这个，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，展露出最真实，最狠厉一面的女人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良久。
他脸上那冰冷的凝重，缓缓化开，最终，化作了一丝满意的弧度。
他收下了这份足以定人生死的“投名状”。
然后，他给了她一个承诺。
一个她梦寐以求的承诺。
“放心，只要你对我忠心，你的位置，无人可以动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