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“许,许科长!”
刘海中走到跟前,脸上堆满了笑容,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官僚面孔,此刻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他姿态放得极低,甚至微微欠着身子。
“今天这事儿,办得太漂亮了!您真是高瞻远瞩,紧跟形势,是我们工人阶级的革命先锋啊!”
说着,他从兜里掏出“大前门”烟盒,双手捧着,递到许大茂面前。
“许科长,抽根烟,解解乏。”
许大茂身边那几个青年干事,看到这一幕,都愣住了。
这还是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,官架子比厂长还大的二大爷吗?
许大茂却坦然受之。
他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刘海中,享受着这位“前任大爷”的卑微。
直到刘海中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,他才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,夹出了一根烟。
刘海中如蒙大赦,赶紧又掏出火柴,“刺啦”一声划着,凑上前去,用手拢着火苗,给许大茂点上。
许大茂深深吸了一口,将烟雾缓缓吐出,烟雾缭绕中,他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。
“刘大爷,你言重了。”
他故意还称呼着“刘大爷”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口吻。
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易中海这种封建大家长式的余孽,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刘海中连连点头,像小鸡啄米。
“许科长说得对!我以前就是觉悟不高,被他蒙蔽了!以后,我一定紧跟许科长的步伐,您指东,我绝不往西!”
他凑得更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许科长,您现在是咱们院里的主心骨。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,以后总得有个人出面帮您处理。我呢,痴长了几岁,在院里还有几分薄面。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老刘的地方,您尽管开口!”
他把话挑明了。
我,刘海中,愿意给你当马前卒。
我愿意鞍前马后,为你冲锋陷阵。
我只求,能在这场新的“游戏”里,分一杯羹,捞点政治资本。
许大茂笑了。
他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扳倒易中海,只是第一步。他很清楚,自己在院里的根基还很浅。秦淮如是个聪明的女人,但她终究是个寡妇,很多事情不方便出头。
他需要一个代理人。
一个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台前,帮他摇旗呐喊,帮他冲锋陷阵,甚至帮他背黑锅的“爪牙”。
眼前的刘海中,简直是送上门来的,最完美的人选。
他有“大爷”的名分,名正言顺。
他有强烈的野心,容易控制。
他够蠢,也够狠,是把最好用的刀。
“刘大爷,看你说的。”
许大茂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,态度亲热了几分。
“咱们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,以后院里的事,确实要多仰仗您这位新任的一大爷了。”
刘海中听到“新任一大爷”这几个字从许大茂嘴里说出来,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这张投名状,许大茂收下了。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一个以许大茂为“大脑”,在幕后运筹帷幄,指点方向的阴谋家。
一个以刘海中为“爪牙”,在台前摇旗呐喊,冲锋陷阵的野心家。
一个崭新的,“激进派”政治联盟,就在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四合院里,悄然形成。
夜色渐深。
冷风吹过院子,卷起地上的纸屑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许大茂和刘海中并肩而立,目光不约而同地,扫过院子里那一扇扇紧闭的门窗。
他们的眼神,不再是邻里之间的平和。
那是一种鬣狗嗅到了血腥味之后,四处逡巡,寻找下一个猎物的,贪婪而又残忍的目光。
下一个,该轮到谁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