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那一声穿透人心的“人心”,余音未绝,仿佛还在会议室的梁柱间嗡嗡作响。
他站在那里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如炬,扫视全场,享受着自己言语带来的震撼。
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住户,脸上的神情确实变了。他们不再是看客,而是被强行拉入了这场对决的漩涡中心,被迫开始审视自己的立场。
是啊,规矩是冷,可人情……人情真的就那么暖吗?
一些人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卫的目光,转而看向易中海,眼神里带着询问与依赖。几十年来,他们习惯了在这个“一大爷”划定的圈子里生活,习惯了他那套“以和为贵”的处事哲学。
林卫的出现,打破了这一切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林卫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极为平静地抬起手,对着易中海的方向,轻轻鼓了两下掌。
啪。
啪。
清脆的掌声,在这片被道德绑架的寂静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易中海的脸色一僵。
全院的人都愣住了,不明白林卫这是何意。
“说得好。”
林卫站起身,身姿笔挺,目光平静地迎向易中海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“易中海同志这番话,说得确实好,一个院子,不能没有人情味。”
他没有直接反驳,反而先给予了肯定。
这一手,让准备看他如何辩解的众人,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然后,林卫的视线缓缓从易中海身上移开,转向了院里的所有人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“但是,我想请大家想一想,我们挂在嘴边的情分,到底是什么?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缓缓划过一张张或茫然、或犹豫、或愧疚的脸庞。
“是看着贾张氏鸠占鹊巢,霸占着为院里做出巨大贡献的聋老太太的房子,而我们却要以‘养老送终’为名,进行所谓的调解,用一句‘她年纪大了,总得有人养’,就将聋老太太的委屈和泪水轻轻抹去吗?”
第一个问题,掷地有声。
人群中,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下意识地想躲到人群后面去。
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是看着许大茂家丢了鸡,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,就凭着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,强行让傻柱背上小偷的黑锅,让他赔钱,只为了所谓的息事宁人,快速平息风波吗?”
第二个问题,接踵而至。
傻柱猛地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许大茂的表情则变得极其不自然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“还是看着刘海中一家倒了霉,就纵容二大妈打着‘讨公道’的旗号,去讹诈同样困难的秦淮如,把自家的损失转嫁到别人身上,而我们却要称之为‘邻里帮衬’,劝说秦淮如‘退一步海阔天空’吗?”
第三个问题,直指刚刚发生的事实。
二大妈的身体晃了晃,刚刚被易中海扶起来的一点心气,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,脸色比白纸还要惨白。
秦淮如则默默地低下了头,肩膀微微耸动,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。
林卫的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记记精准而沉重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四合院过往那些人尽皆知的“糊涂账”上,抽在易中海那张写满“德高望重”的脸上。
人群彻底骚动起来。
之前的犹豫和思索,此刻全部变成了羞愧和尴尬。
许多人下意识地垂下了头,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当众揭开了遮羞布。他们引以为傲的“人情味”,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面前,显得如此虚伪和可笑。
林卫没有给他们太多沉浸在羞愧中的时间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力量。
“我来到这个院子时间不长,上任家委会主任更是只有短短几天!”
“但我上任以来,做的第一件事,是顶着全厂上下的压力,为大家从后勤处争取到了五个预备楼房的分配名额!”
此言一出,院里那几家被选中的住户,呼吸瞬间急促起来,看向林卫的眼神里,充满了最真切的感激。这可是住楼房!是他们几代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!
“第二件事,我直接向厂领导反映,解决了咱们大食堂饭菜油水少、质量差的问题!现在,大家每天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饱饭了!”
这话更是说到了所有工人的心坎里。
人群中,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再也压抑不住,大声叫好。
“林主任说得对!”
“没错!现在的伙食好太多了!”
“第三件事!”
林卫的声音再次提高一个八度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“家委会已经正式向厂里提交了申请,准备利用厂里的废旧材料和管道,就在咱们后院,给大家修建一个新的、干净卫生的公共厕所,和一个能洗上热水的公共澡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