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村的夜色像浸了墨,窑洞的烛火却亮得温暖。
张扬和李云龙、孔捷围坐在八仙桌旁,刚到任的赵刚正拎着锡壶,给每人碗里斟满地瓜烧。
“早闻赵兄文武双全,笔杆子能当枪使,”张扬端起粗瓷碗,“1000团有你镇着,李团长总算有人管了。”
赵刚笑出声,碗沿碰了碰他的:“张兄运来得那些装备,才是真能打鬼子的硬家伙,我这政委,得沾你的光。”
烛火映着两人的脸,这对跨越时空的“知己”,没半句虚言。
桌上的菜冒着热气:红烧兔子肉炖土豆软烂入味,油焖山鸡的香气飘出半里地,连凉拌野菜都撒了点香油——这是巡山战士的“额外收获”。
“自从你说要防鬼子渗透,我每天派三十个双人组轮着转,”李云龙咬得鸡骨头咯吱响,“既能抓舌头,又能打野味,战士们的脸都胖了一圈。”
孔捷刚要接话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踏得黄土飞扬。
“是旅长的马!”站岗的战士高声喊。
众人刚起身,陈旅长就掀帘闯进来,军帽上的夜露顺着帽檐往下滴,脸色比窑外的夜色还沉。
“出事了!山本一木的狗爪子,挠到克难坡了!”
锡壶“当啷”掉在桌上,满座瞬间噤声。
旅长灌下一碗地瓜烧,烈酒下肚,声音却更沉:“狗日的买通了晋绥军的岗哨,化装成运粮的民夫摸进去,用重迫击炮轰了二战区的军事会议!”
“上百位军官躺那儿了,最小的都是团长!”
李云龙一拳砸在桌上,碗碟震得乱颤:“阎老西呢?那老狐狸没被炸死?”
“命大,没被炸着,”旅长揉了揉眉心,“但撤离时被狙击手打了左胸,要是晚送十分钟,就凉透了。”
更狠的还在后面——山本的特工队零伤亡撤离,顺手炸了二战区总医院、山西银行金库和弹药库。
“药品器械全成灰了,弹药库够武装十万人的家伙,现在只剩火场的烟能看!”旅长气得牙痒。
“那老西怎么跑咱们这儿来了?”李云龙挠头,“他不是最防着咱们吗?”
“西安洛阳安全,可他怕成第二个刘湘,”旅长解释,“咱们根据地乱,反而出乎鬼子意料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更惊人的消息:“坐的是重庆特派员的波音247,特派员被炸死了,飞机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,下午迫降在总部训练场了。”
话锋一转,旅长把命令拍在桌上:“楚云飞的358团一营要来杨村,和你们协同驻防,保护在大夏湾养病的阎锡山。”
“啥?”李云龙蹦了起来,“咱们团两千四百多人都快挤破窑洞了,再加一千人,喝西北风啊?”
“只许解决问题,不许找借口!”旅长瞪圆眼,“这是总部的命令,你敢抗?”
李云龙脖子一梗,刚要犟嘴,被赵刚用眼神按住。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赵刚先一步领命,拉着李云龙和孔捷就往外走。
窑洞里只剩两人,旅长先松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份文件:“之前的军火交易,总部全权同意了,这是授权书。”
他最担心的还是装备适配:“那CV-33坦克,真能拖得动122mm榴弹炮?别到时候炮没运到,坦克先趴窝了。”
“意大利人用它拖过150重炮,”张扬拍着胸脯,“等下让李云龙试拖到大夏湾,保证炮管都不晃一下。”
旅长彻底放心,又掏出张纸条:“陕北有指示,以后交易除了抵账物资,额外付十分之一现金,怕你垫资太多,撑不住。”
张扬心里一暖,这才是家人般的体恤。他当即掏出份清单:“我有批棉布、罐头,想委托你们在根据地销售,佣金给你们五成。”
旅长的脸瞬间绷紧,伸手按住他:“是不是大烟、白面那些违禁品?咱们八路军,绝不碰这些脏东西!”
“放心,都是正经民用货,”张扬笑着解释,“棉布做衣裳,罐头顶饿,都是战士们用得上的。”
旅长这才松了口气,端起碗又喝了一口,突然想起什么:“这次真得谢谢你的磺胺,阎老西捡回一条命,全靠它。”
“二战区带的药,全被柯棣华大夫退回去了,说质量差得能毒死人。”
张扬遗憾地摇头:“青霉素我暂时弄不到,但新的消炎药已经在找渠道了,磺胺我优先给你们供,绝不缺货。”
旅长紧紧握住他的手,指节都泛白了:“有你这句话,不知道能多救多少战士的命!”
窑外的风更紧了,远处传来李云龙指挥战士搭帐篷的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