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了!反了你了!”
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。
当着全院的面,这小子竟敢顶嘴!他二大爷的脸面,他一家之主的权威,在这一刻被踩在了地上!
恼羞成怒之下,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吞噬。
“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!”
他咆哮着,抡起那蒲扇般厚实的大手,卯足了劲,朝着刘光天的脸狠狠扇了过去!
风声呼啸,院里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。
然而,预想中清脆的巴掌声没有响起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闷响,刘海中的手腕,被一只手牢牢抓住。那只手五指如钢,像是烧红的铁钳,死死地箍住了他的骨头。
林卫国下班回来,正好撞见这丑陋的一幕。
“林卫国?”刘海中又惊又怒,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部肌肉都在抽搐,“你……你他妈给我放手!我教训我儿子,关你屁事!”
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,可林卫国的手臂纹丝不动,稳如磐石。
“二大爷。”
林卫国开了口,声音冰冷,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,直直刺入刘海中的眼睛。
“光天,现在是我技术革新小组的骨干成员。”
他手腕一抖,猛地甩开刘海中的胳膊,巨大的力道让刘海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
林卫国顺势往前站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刘光天完全护在了身后。
“他在小组里负责的项目,受到轧钢厂厂部和公安部周部长的双重关注。”
这个动作,这个姿态,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告。
“我不管你们老刘家的私事。”
林卫国盯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刘海中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“但在厂里,他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,让他明天上不了工,耽误了项目进度,那就是‘破坏生产安全’。”
林卫国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“我现在,就可以直接去厂保卫科报案,就说你,刘海中,蓄意破坏部委挂牌督办的重点项目。”
他微微前倾,盯着刘海中那双惊恐的眼睛,吐出了最后几个字。
“二大爷,这顶‘破坏生产’的大帽子,你……戴得起吗?”
“破坏生产”?!
这四个字,在此时此刻,拥有着雷霆万钧的力量。它不是一盆冰水,而是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山,瞬间将刘海中所有的气焰、威风、算计,全部压成了齑粉!
他那点可笑的二大爷权威,在这顶足以把人送去农场劳改的政治大帽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草纸。
刘海中的脸由红转紫,又由紫转白,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指着林卫国的手,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林卫国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,直接转身。
“光天,跟我走,厂里还有点事要交代。”
这句命令,是台阶,更是解救。
“哎!好嘞,林组长!”
刘光天瞬间回过神,他挺直了胸膛,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了一眼林卫国的背影,大步跟了上去。
在四合院所有邻居复杂的注视下,在于莉从自家窗户投来的、那亮晶晶的崇拜目光中,他跟着林卫国,昂首挺胸,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刘海中一个人,像一尊尴尬的石雕,僵硬地杵在中院。
晚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烂菜叶,打在他的脚边。
他成了全院最大的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