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”
最后一声惨叫，戛然而止。
那名苦苦支撑的散修，被数十根藤蔓洞穿了身体，高高举起，如同一个被扎破的水袋。他浑身的灵力与精血，被瞬间抽干，化作一道浓郁的青烟，被藤蔓贪婪地吞噬，随后注入那块巨大的黑色晶石之中。
至此，在场的所有散修，除了被特意“留下来”的青阳子，尽数成了祭品。
“嗡——”
当最后一道灵力洪流汇入，那块半人高的黑色晶石，仿佛吃饱喝足了一般，发出一声满足而又哀伤的嗡鸣。
紧接着，“咔嚓、咔嚓”的碎裂声，密集地响起！
晶石表面，那些流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禁制符文，如同被风化的沙雕，寸寸断裂，剥落。
随着禁制的破碎，晶石内部那股狂暴的、引人堕落的血色光芒，也迅速黯淡下去，最终彻底熄灭，变回了一块平平无奇的、漆黑如墨的石头，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
献祭，完成了。
“吼……”
王座之上，那顶天立地的泽国之王，发出一声绵长而虚弱的低吼。
它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，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。
坚硬的鳞甲化作柔软的淤泥，狰狞的骨刺变回枯朽的藤蔓，那对血色漩涡般的巨眼，也失去了所有的神采，重新化作两滩浑浊的泥水。
轰然之间，这尊不可一世的妖王，就这么解体了，重新融入了这片它赖以生存的黑泽大地。
原地，只留下一滩不断蠕动的黑色淤泥，以及在那淤泥中心，一颗拳头大小、通体碧绿、散发着精纯水系妖力的内核。
整个地下空洞，在经历了极致的狂暴之后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陆叁壹才从岩石平台上一跃而下，脚步轻盈，落地无声，仿佛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的皮影戏。
他悠哉悠哉地走到那块已经失去所有异象的黑色晶石前，伸手敲了敲，听了听声音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，质地不错，拿回去垫桌脚应该很稳当。”
说着，他祭出万象镜，镜光一闪，便将那块半人高的黑色晶石收了进去。
随后，他又走到那滩淤泥前，弯腰，从里面捡起了那颗碧绿色的妖王内核。
内核入手冰凉，其中蕴含的水系妖力澎湃而纯粹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转过身，好整以暇地看向不远处，那个被藤蔓捆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，满脸泥污与绝望的青阳子，笑了笑。
这一笑，在青阳子眼中，比泽国之王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还要恐怖一万倍！
恐惧！
无边的恐惧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，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尊严！
悔恨！
极致的悔恨，像是无数条毒蛇，啃噬着他的心脏！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从头到尾，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棋子！
什么坐收渔利，什么借刀杀人……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算计，在这个看似无害的白衣青年面前，幼稚得就像三岁小儿的把戏！
对方根本就是在陪他玩！
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，然后反手一巴掌，将他和陷阱一起，拍得粉碎！
“仙……仙长饶命！”
求生的本能，压倒了一切。
青阳子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，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……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！冲撞了仙长！在下愿献上我所有的法宝、丹药，还有我这百年来积攒的所有身家！只求仙长大人有大量，把我当个屁……给放了！”
他语无伦次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！
只要能活下去，别说尊严，就算让他学狗叫都行！
陆叁壹看着他这副德性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，却不说话。
他只是慢悠悠地举起了手中的万象镜，将光滑的镜面对准了青阳子。
“仙长，您……您这是？”
青阳子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