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策划一场惊天大劫案：“你和我去黑风洞。但记住了，咱们不是去当保姆的。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许出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沐书禾不解。
“因为只有绝望，才能让人彻底清醒。”陆叁壹的眼神冷冽，“现在的清虚宗弟子，大多还是那个温室里的花朵，对那个老东西还抱有幻想。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，他们敬重的传功长老，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嘴脸。”
他转向云渺真人：“至于你，大长老。麻烦你就在这井里再委屈一会儿。等到好戏开场的时候，我会通知你。到时候，你需要做的是把这个直播画面，投放到清虚宗的每一个角落——包括那个老东西的床头。”
云渺真人看着陆叁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，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，同时也涌起一阵久违的热血。
“直播？”她虽然不太懂这个词，但大概明白了意思，“好。只要能扳倒玄寂，别说这枯井，就是粪坑我也蹲得！”
陆叁壹嘴角抽了抽：“倒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。”
此时，镜中的画面一转，玄风等人已经御剑离开了山门，背影萧瑟得像是一群去赴刑场的囚徒。
陆叁壹打了个响指，一道微弱的灵光包裹住他和沐书禾。
“走了，徒儿。咱们去给这场大戏，加点猛料。记住，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们，是那些准备吃人的狼，和那些以为自己是猎物的羊。”
……
黑风洞位于清虚宗后山三百里外的一处断魂谷中。
这里常年被黑色的瘴气笼罩，连阳光都透不进去。还没靠近，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，那是腐肉和毒液混合发酵的味道。
陆叁壹带着沐书禾，早已先一步瞬移到了洞口上方的岩石后。他给自己和沐书禾贴了两张“隐息符”，这可是他在地府黑市淘来的好东西，据说连阎王爷都不一定能闻得出来。
不久，十几道剑光破空而来，歪歪斜斜地落在洞口前的空地上。
玄风收起飞剑，脸色苍白。长时间的全力赶路，让他的灵力消耗不小，但他不敢停歇。
“师兄……”一个只有练气大圆满的女弟子怯生生地开口，“这里的阴气好重，我的护体灵光都在被腐蚀……我们真的要进去吗？不如……不如我们在洞口守着，等……”
“等死吗？”玄风猛地回头，声音嘶哑而暴躁，“你以为我们在哪？这是在做任务吗？这是在逃命！如果我们不拿着妖丹回去，玄寂那个老贼有一万种方法弄死我们，还会连累我们的家族！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中的恐惧，目光扫过身后这群师弟师妹。这些曾经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“师兄威武”的同门，此刻一个个像受惊的鹌鹑。
玄风惨笑一声。曾几何时，他也以为宗门是家，长老是父。直到那把刀架在脖子上，他才明白，在那些大人物眼里，他们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丢弃的耗材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玄风拔出佩剑，剑身上映照出他充血的眼睛，“想活命的，就别抱幻想。进去拼一把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怕死的，现在就可以滚，我绝不阻拦！”
没人动。大家都知道，离开队伍，死得更快。
“结‘六合防御阵’！”玄风一声低喝，“我打头阵，王师弟断后。进！”
看着那群战战兢兢走进黑暗的身影，岩石后的陆叁壹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啧啧，这士气，负分。这阵型，松散得像筛子。”
他把万象镜调整到一个绝佳的俯拍角度，开启了“全景记录模式”。
“开机了，书禾。不管看到什么，把嘴闭紧，把手稳住。这场真人秀，可是要付费观看的。”
沐书禾紧紧握着子镜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同门背影消失在黑洞洞的洞口，就像是被一只巨兽吞进了肚子里。
“师父……他们真的能活下来吗？”
“那得看他们是想当一辈子的羊，还是想在临死前变成狼咬下一块肉来。”陆叁壹眼神幽深，“走吧，咱们跟上去。别让他们死得太快，那就没戏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