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宝殿。
正午的日头毒辣，不管不顾地往殿里钻，把那几根盘龙金柱照得有些晃眼。
玉皇大帝歪在宽大的龙椅里，这姿势若让凡间画师瞧见，怕是笔都要吓断。他面前那堆奏章不减反增，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陈腐气。
随手捞起一本，没翻两页，眉心便拧成了死结。
“启禀陛下，南海龙王三子喜得麟儿，特献珊瑚千株、夜明珠百颗，恭祝天庭万世荣光……”
玉帝指尖一弹，奏章划出一道抛物线，精准落入废纸篓。
“除了送礼就是哭穷，南海那点家底迟早败光。”
他又拎起一本。
“太白金星巡视东海，一路风调雨顺，此乃陛下圣德所致，感天动地……”
扔。
全是没营养的废话。
第三本。
“文曲星君夜观星象，紫微星大亮，此乃陛下龙体安康之兆……”
啪。
玉帝直接把奏章拍在案上，掌心震得发麻。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长叹一口气。
几万年了。
这帮神仙除了歌功颂德，就是粉饰太平。一百个字能说清的事，非要铺陈几千字的骈四俪六，看完除了眼睛疼，脑子里一点干货不留。
“朕批了几万年奏章，想看句人话就这么难？”
话音未落。
嗡——
御案正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金光。
玉帝本能地坐直，体内浩瀚法力瞬间锁死案头。并没有刺客的气息，甚至连法力波动都微乎其微。
金光散尽，一卷画风诡异的物件静静躺着。
不是明黄绢布，也不是温润玉简，而是一叠惨白、方正、薄如蝉翼的东西。
纸？
玉帝眯眼。
天庭禁制重重，这种不经通传直接“空投”到御前的事，上一次发生还是猴子闹天宫的时候。
殿外天将感应到异动，潮水般涌入，长戟寒光森森，直指那叠怪纸。
“陛下！”
“退下。”玉帝摆手，语气平淡，“真有刺客，朕这会儿早凉透了。”
众天将面面相觑，只得躬身退去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
玉帝盯着那叠纸看了三秒，伸手捏起一角。
触感微凉，坚韧异常，纤维间竟隐隐流转着一丝纯粹的天道韵律。
天道认证的文书？
玉帝挑眉，随手翻开。
这一看，三界主宰直接愣住。
没有“微臣诚惶诚恐”，没有“恭请圣安”，也没有那些让人反胃的华丽辞藻。
第一页正中，一行加粗黑体字极具视觉冲击力——
《天庭公共卫生系统优化白皮书版本1.0》
玉帝眨眼。
公共卫生？白皮书？
这都什么词？
他耐着性子往下扫。
【摘要】
本报告针对天庭公厕长期存在的“脏乱差”、管理混乱、人浮于事等痛点，以南天门C区公厕为试点，验证了标准化流程【标准化操作流程】与数据化管理的可行性。
成果：目标区域污秽指数下降99%，灵气活性提升15%，用户满意度飙升至92%。建议全天庭推广，重塑天庭品牌形象。
短短几行字，信息密度大得吓人。
“痛点……标准化操作流程……”玉帝咀嚼着这两个怪词，表情逐渐玩味。
翻到第二页。
【背景分析】
一张色彩鲜明的圆饼图跃然纸上，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“天庭公共设施投诉占比：卫生问题67%【大头】，设施老化21%，服务态度12%……”
玉帝坐直了身子。
这图做得……有点意思。红的一块，蓝的一块，一目了然。比那些神仙写几千字的“臣以为”清晰一万倍。
而且，这数据哪来的？监察殿那帮饭桶平日里报上来的全是“海清河晏”，合着底下早就怨声载道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