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你们诈骗,伪造文书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冰的钢针,扎进秦淮茹的耳膜,刺入她的骨髓。
诈骗。
伪造文书。
这两个词汇在她脑海里炸开,嗡嗡作响,震得她眼前发黑。
她跪在地上,彻骨的寒意从坚硬的地面顺着膝盖一路蔓延,冻结了四肢百骸。
进派出所……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剧烈地一颤。
房子占不到是小事,可一旦自己和棒梗的档案里被记上这么一笔,那这辈子就全完了!
在这个年代,一个污点,足以压垮一个人,一个家庭。
她的工作,厂里绝对不会再要她。
棒梗的前途,更是想都不要想了,哪个单位会要一个有诈骗前科的人?
甚至小当和槐花都会被牵连,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!
不,绝不能这样!
秦淮茹猛地抬头,看向赵东来。
男人的军靴就停在她眼前,沾着院里的尘土,却稳如泰山。向上望去,是笔挺的裤线,再向上,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他的眼神,如同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,深邃,冰冷,吞噬一切。
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没有一丝转圜的可能。
这个认知,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。
恨意,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,缠绕着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她恨赵东来的绝情,恨他的冷酷,更恨那个躺在地上还在鬼哭狼嚎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虔婆!
如果不是她,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!
一股力量从心底涌出,秦淮茹咬碎了银牙,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。
她撑着发软的身体,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一个趔趄,但她站稳了。
“妈!你给我起来!”
秦淮茹转身,一把抓住贾张氏满是肥肉的胳膊,用力向上拽。
“我不!我凭什么!他打我!他一个小辈反了天了!”
贾张氏还在撒泼打滚,肥硕的身体赖在地上,活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“你给我起来!”
秦淮-茹的眼珠子布满了血丝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。
“你想让棒梗去蹲大牢吗?”
贾张氏的哭嚎声一顿。
“你想让贾家绝后吗!”
秦淮茹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和恨。
“蹲大牢”和“绝后”这两个词,精准地命中了贾张氏的死穴。
她可以不要脸,可以不在乎邻居的看法,但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宝贝孙子,不能不在乎贾家的香火。
贾张氏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,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。
她终于怂了。
秦淮茹见状,手上更是加了三分力气,几乎是把贾张氏从地上硬生生拖拽了起来。
“道歉!”
秦淮茹死死按着贾张氏的后背,用尽全身的力气,强迫她弯下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。
贾张氏的身体绷得像一块僵硬的木板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当着全院人的面,给这个她最看不起的赵东来鞠躬道歉?
这比杀了她还难受!
屈辱的泪水混着鼻涕,糊了她一脸。
她感受着背后女儿媳那不容抗拒的力量,感受着周围邻居一道道看好戏的目光,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。
最终,那股子泼天的蛮横,还是被对“绝后”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她屈辱地,极其缓慢地,弯下了腰。
一个僵硬的,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鞠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