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。”
这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两记重锤,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心口上。
她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、碎裂,只剩下无边的错愕。
怎么可能?
他怎么敢?
那可是吃屎!
他一个有头有脸的轧钢厂干部,怎么敢拿自己的名誉和前途,跟她这个烂命一条的老婆子赌这种东西!
贾张氏见赵东来答应得如此痛快,心中反而咯噔一下,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。
但这种不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她立刻又为自己找到了理由。
他在诈我!
对!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,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吓住,让我自己认怂!
想通了这一点,贾张氏重新找回了底气,心中的那点慌乱被更汹涌的疯狂所取代。
她绝不能在这里退缩!
“哼!光赌还不行!”
贾张氏为了证明自己的“清白”,竟当着两名公安同志的面,开始做出极其粗鄙的动作。
她用力拍打着自己身上那件油腻的破棉袄,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。
“你们看!”
她挺着肥硕的身躯,在审讯室那狭小的空间里,做出不雅至极的扭动,仿佛一条搁浅在岸上的肥蛆。
“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!”
她的声音尖利刺耳,充满了破釜沉舟般的歇斯底里。
“我身上比我这张脸都干净!哪有钱?哪有你们说的钱!”
她本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展示自己两手空空,没拿任何东西,以此来反证赵东来的诬告。
然而,她完全忘了,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在赵家院子里中了陷阱时,弄得满是污秽的破棉袄。
裤腿上,泥土、烂菜叶和不明的黏稠物混杂在一起,散发着淡淡的酸腐气。
她这番夸张的扭动,非但没有显出清白,反而让裤子上一个原本不起眼的破洞,被撑得更加巨大,更加显眼。
那破洞的位置,正在大腿根儿的内侧。
“噗嗤……”
旁边一名年轻的公安同志实在是没忍住,一口笑了出来。
这笑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贾张氏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她愣住了,顺着那年轻公安的视线低头看去。
只一眼,她就看到了自己裤裆那个被撑开的破洞,以及从洞里顽强地透出来的一抹扎眼的红色。
那是她里面穿的红衬裤。
轰!
贾张氏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,一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蜡黄涨成了深沉的猪肝色。
羞辱!
无边的羞辱感,化作了滔天的怒火!
“笑什么笑!”
她冲着那年轻公安就破口大骂。
“没见过打补丁啊!有什么可笑的!”
她正骂得起劲,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,凶猛地冲击着她身体的最后一道闸门。
“哎呦!”
贾张氏捂住肚子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此刻又添上了一层死灰。
“我……我内急!我得去趟厕所!”
她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。
说完,她也顾不上等公安是否同意,提着那条破了洞的裤子,转身就往审讯室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