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务室里那一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旖旎,被这一声凄厉的哀嚎彻底撕碎。
于莉触电般缩回手,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大半,只剩下惊慌。
赵东来眉头一拧,目光转向门口,那股被打断的不悦,让他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门被撞得哐当乱响,许大茂捂着一张“大花脸”就冲了进来。他那张平日里自诩英俊的脸上,此刻纵横交错着七八道血口子,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,配上他那哭爹喊娘的表情,活脱脱一个刚被从灶坑里刨出来的丧家之犬。
他一头扎进来,本意是找于莉哭诉求药,可一抬眼,就看到了那让他肝火倒灌的一幕。
赵东来稳稳地坐在椅子上,神态自若。
而他宽厚温热的大手,正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于莉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腕!
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,姿态亲昵,空气里残留的暧昧气息,像一根根毒刺,狠狠扎进了许大茂的眼睛里。
于莉是谁?
是轧钢厂里公认最水灵的一朵花,是他许大茂明里暗里追求了许久,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捞着的“高岭之花”!
现在,这朵花,竟然被自己的死对头赵东来攥在了手里!
轰!
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暴怒的火焰,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,烧得他双眼赤红,理智全无。
他认定,赵东来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挖他墙脚!
凭什么?
这个刚来的泥腿子,凭什么一来就当了科长?凭什么能让于莉这种眼高于顶的姑娘对他另眼相看?
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,在他扭曲的心中迅速成型。
他脸上的哀嚎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。
“哎呦喂!赵科长,您这伤的可真不是地方啊。”
许大茂捂着自己那张破相的脸,一双滴溜溜的贼眼在赵东来和于莉之间来回扫视,那目光黏腻又恶心。
“这可真是英雄配美人,郎才女貌,天生一对。”
他故意拔高了嗓门,确保外面走廊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只不过……赵科长您这刚升官,屁股还没坐热呢,就利用职权,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医务室里,跟咱们厂里年轻漂亮的女大夫拉拉扯扯,这影响……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这话一出,于莉的脸“刷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又羞又怒。
她猛地甩开赵东来的手,那力道之大,仿佛对方的手是什么脏东西。
“许大茂!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“我胡说?”
许大茂露出一脸欠揍的表情,摊了摊手,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。
“全厂上下谁不知道咱们新上任的赵科长刚正不阿,铁面无私?可我这眼睛没瞎啊,我怎么看着,这手都拉上了呢?赵科长,您这追姑娘的手段,可真够高明的啊!佩服,佩服!”
他句句不离“赵科长”,字字都在暗示赵东来以权谋私,仗势欺人。
这盆脏水,泼得又黑又臭。
赵东来一直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大茂表演。
直到此刻,他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个子本就高大,这么一站起来,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,阴影瞬间将许大茂笼罩。
他的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,就那么平静地注视着许大茂。
“许大茂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医务室的每个角落。
“看来你脸上的伤,是还不够疼。”
许大茂被赵东来这副模样吓得心里一哆嗦,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这才想起,眼前这个男人,可是敢在全院大会上硬刚贾张氏,把傻柱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狠角色。
他不敢再多待,但报复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他扔下一句“我……我就是来开药的”,便灰溜溜地凑到药柜前,实际上眼睛却一直瞟着赵东来,生怕对方真的动手。
赵东来没有再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