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样的人,根本不配做我们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!你甚至不配当轧钢厂的一名工人!”
这句话,比任何巴掌都来得狠。
它直接否定了许大茂赖以为生的身份,剥夺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。
“厂长!不要啊!厂长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,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污秽,跪在地上,把地板磕得“砰砰”作响,一下比一下用力。
赵东来看着这一幕,眼神冰冷。
他知道,现在是彻底踩死这条毒蛇的最好时机。
他沉声开口,声音在磕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厂长,今天这件事,性质极其恶劣!影响极其败坏!必须严惩!”
“否则,不足以平息梁大姐和于莉同志受到的无端侮辱!”
“更不足以警示全厂!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语气加重。
“如果今天就这么算了,那以后,是不是谁都可以凭着一张嘴,凭着一封匿名信,就能随意诬陷同事,破坏生产了?”
“没错!必须严惩!”
保卫科长立刻跟上,态度坚决。
这番话,彻底封死了许大茂所有的退路。
刘峰厂长铁青着脸,双手背在身后,在狭小的屋里来回踱了两步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许大茂的心尖上。
突然,他猛地站定。
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“经厂委会临时决定,对工人许大茂,作出如下处分!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回荡在每个人耳边。
许大茂的磕头动作僵住了。
他绝望地抬起头,那张满是泪痕和鼻涕的脸,比死人还难看。
刘峰厂长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,用宣判的口吻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第一!许大茂,诬告陷害,品行低劣,道德败坏,给予全厂通报批评,并记大过处分一次,记入个人档案!”
“第二!扣发许大茂三个月工资!全部作为名誉损失补偿,分别补偿给受害者赵东来、梁拉娣、于莉三位同志!”
“第三!罚许大茂在下周一的全厂职工大会上,公开向三位同志宣读检讨书,赔礼道歉!”
“第四!”
刘峰说到这里,刻意停顿了一下。
那短暂的沉默,让许大茂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他知道,最致命的,永远在最后。
“即日起,撤销许大茂电影放映员职务!调离后勤科!”
刘峰的目光扫过许大茂那张惊恐万状的脸,吐出了最后的几个字。
“调去……调去打扫全厂的厕所!即刻生效!”
扫……扫全厂的厕所?!
这几个字,如同五道天雷,同时劈在了许大茂的天灵盖上!
他整个人都懵了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放映员,那是多风光体面的工作?
现在,要去扫厕所?全厂的厕所?
那……那比杀了他还难受!
他许大茂,一辈子最好面子,最爱在人前显摆,以后还怎么见人?!
他的世界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了。
“不——!厂长!我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,还想最后挣扎。
“拖出去!”
刘峰厂长脸上只剩下浓浓的厌恶,他猛地一挥手,仿佛在驱赶什么恶心的苍蝇。
命令一下,保卫科长立刻对身边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。
两人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架住许大茂的胳膊。
许大茂此刻已经彻底瘫软,像一滩烂泥,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。
一股骚臭的液体,从他的裤管里流了出来,在地上迅速洇开一滩黄色的水渍。
他竟然被吓得屎尿齐流!
保卫科的人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,不再有丝毫客气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将他从屋里拖了出去,消失在院子里。
一场由匿名信掀起的风波,最终以许大茂自食恶果、身败名裂而告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