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下,万籁俱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行“三峡大坝水利枢纽工程”的金字之上,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期待。然而,天幕并未立刻展示那所谓的“大坝”是何模样。
画面一转,变得灰暗而压抑。伴随着一阵悲怆呜咽的背景音乐,一行沉重的文字浮现。
【欲知其功,先知其痛。】
【长江,华夏的母亲河,黄金水道,却也曾是悬于子孙后代头顶的夺命之剑。】
话音落下,一幅幅真实的灾难影像,开始在天幕上播放。
那是滔天的洪水,如脱缰的野兽,冲垮了简陋的堤坝,瞬间吞噬了大片大片的良田。浑浊的浪涛之中,房屋被连根拔起,化为碎片,无数百姓在洪水中挣扎、哭喊,最终被无情地卷走。
洪水退去,满目疮痍。原本的鱼米之乡,变成了一片泽国,田地里覆盖着厚厚的淤泥,颗粒无收。
幸存下来的人们,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,跪在被冲毁的家园前,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“天爷啊!俺的家……俺的娃啊!”一位老农抱着一具孩童的尸体,哭得撕心裂肺。
瘟疫随之而来,腐烂的尸体,污染的水源,让无数人在灾后失去了生命。
一幕幕,一桩桩,皆是血淋淋的事实。这些画面,对于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而言,或许只是历史资料。但对于亲身经历过,或是在史书中读到过无数次水患惨剧的古人来说,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。
大明,皇宫。
朱元璋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。他看着画面中那被冲垮的房屋,仿佛又闻到了当年淮河边那股腐烂的尸臭味。他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,滚烫的茶水泼在龙袍上,他却浑然未觉。
“水患!又是水患!”
他双目赤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,让侍立一旁的太监和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“陛下息怒!”
朱元璋却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咱要看看,咱的后世子孙,到底有没有把这天杀的祸害给治住!”
大宋,汴京。
宋徽宗赵佶原本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新得的奇石,看到天幕上这等惨状,他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风花雪月的心思淡了许多。
“唉,百姓何其苦也。”他故作悲悯地叹了口气,但眼神深处,却并没有太多的触动。对他而言,这些不过是数字,是远在天边的灾祸,远不如他掌中的一块美玉来得实在。
天幕的画面仍在继续。
【据不完全统计,自汉代至清末,长江流域共发生大小水灾二百余次。】
【而进入近代,灾难愈发频繁。】
【一九五四年,长江流域发生全流域特大洪水,荆江大堤危在旦夕,近两千万人受灾,三万余人死亡……】
【一九九八年,又一场世纪大洪水席卷而来,二十九个省份遭受波及,受灾人口高达两亿两千三百万……】
一连串冰冷的数字,伴随着触目惊心的黑白与彩色影像,不断冲击着所有古人的心灵。特别是“两亿两千三百万”这个数字,更是让所有帝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大唐位面,李世民的脸色无比凝重。
“两亿……两千三百万?”
他身边的长孙无忌骇然道:“陛下,我大唐鼎盛之时,倾国之民,也不过八千万口……这一场水灾,竟波及了我大唐三倍的人口?”
这个对比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。他们无法想象,那是何等恐怖的场景。那已经不是天灾,那是末日!
天幕的旁白声变得愈发沉重。
【每一次洪水,都是一场国殇。每一次抗洪,都是一场战争。】
【无数将士用血肉之躯,筑成一道道人墙,与洪魔殊死搏斗。】
画面中,一个个年轻的士兵,在泥水中浸泡了几天几夜,浑身沾满泥浆,抱着沙袋,嘶吼着冲向决口。他们跳进湍急的洪水中,手挽着手,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。
这份沉重的铺垫,将所有朝代观众的情绪都压抑到了极点。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,面对这如同天谴一般的洪荒猛兽,后世子孙,究竟是如何应对的?那个名为“三峡大坝”的东西,真的能力挽狂澜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