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甜味涌上喉咙,像生吞了一把带锈的铁砂。
林晚月在暗室的通铺上猛地睁眼,胸口的闷痛提醒她,药效快过了。
她摸了摸脉搏,乱得像擂鼓,必须马上走,再拖半刻,那碗用来假死的药就能真送她上路。
她咬着牙坐起,从袖口摸出三根银针,对着气海、膻中几处大穴狠狠扎了下去。
痛感尖锐,却勉强压住了翻涌的气血。
她迅速扒下身上那件染血的中衣,换上春桃早前塞在床底的粗布麻衣。
一颗蜡丸被她塞进舌下。
这是“闭气丸”,能保她在水底憋过那要命的一盏茶时间。
窗外传来一声猫叫,紧接着是花瓶碎裂的脆响。
那是春桃的信号。
这傻丫头正在角门那边闹腾,估计还会故意留下一只绣鞋,伪造出有人仓皇翻墙的假象。
林晚月没敢回头看,推开后窗。
冷风夹着雪沫子灌进来,下面就是护城河的一条支流,漆黑一片,像张大口的兽。
“咚。”
没有丝毫犹豫,她像块石头一样坠入水中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没顶,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往毛孔里扎。
林晚月死死闭着嘴,任由身体顺着暗流往下漂。
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,就在她眼前开始发黑时,手触到了一块湿滑的浮木。
借着这点浮力,她漂到了下游的柳树阴影里。
“三下。”
船舷上传来三声轻叩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从乌篷船底伸出来,抓住她的后领,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拽了上去。
“得罪。”秦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手上动作却极快,一把将她塞进充满鱼腥味的底舱。
天光微亮,萧决寒推开了暗室的门。
屋里冷得像冰窖,炉火早熄了。
并没有预想中那个瑟缩的身影。
床榻空空荡荡,被褥早已凉透。
萧决寒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,最后定格在墙角。
那行刻进墙皮里的字刺得他眼底生疼:“焚档,散部,断线,重生。”
他冲过去,手指抚过那些字痕,指尖沾上一点还没干透的石灰粉。
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他低头,捡起半片残缺的油皮纸。
上面只有半个落款,字迹遒劲有力,绝非闺阁女子所能写出——“影阁·秦九”。
“影阁……”萧决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五指收紧,油皮纸瞬间在他掌心化为齑粉,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一直都是你在演戏!”
那种被愚弄的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。
他猛地转身,披风带倒了门口的烛台。
“传令!封锁九门,水陆严查!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
大雨倾盆而至。
通往城外的官道上,泥泞没过了马蹄。
萧决寒浑身湿透,骑在马上,脸色比天色还阴沉。
“王爷!找到了!”
几个侍卫拖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艄公过来。
“昨儿……昨儿半夜,小老儿看见个女娃娃,就在这……”老艄公指着河湾处的一片芦苇荡,哆哆嗦嗦地说,“那女娃娃也没喊,就这么直挺挺跳下去了。今儿早上,尸首漂……漂在那边了。”
萧决寒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