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字号牢房的铁锁“哐当”一声砸上,隔绝了外头最后一丝光亮。
黑暗与潮湿重新包裹了顾长卿,颈间木枷的边缘摩擦着新裂的伤口,渗出的血黏糊糊的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他刚被拖回来,像扔一块破布。
然而没过多久,那扇沉重的牢门竟又被打开了。
来人是王牢头,他手里没拿鞭子,反而拎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和一卷干净的布条。
他一言不发,蹲下身,用布条蘸了热水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顾长卿颈侧的血污。
顾长卿眯着眼,打量着眼前这个粗犷汉子格外温柔的动作,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王头,你这手抖得,比昨夜抄‘恕’字的时候还厉害。”
王牢头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,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那香炉……砸的是印泥,不是证据。”
说罢,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角被烧得焦黑的纸,塞进顾长卿手里。
“赵捕头趁乱塞进香炉夹层的,火没烧透。”
顾长卿指尖触到那残纸,入手粗糙,边缘卷曲焦脆。
借着牢门外透进的微光,他看清了上面那一行几乎要被火焰吞噬的字迹——“周某收银三百两,许通私盐三万斤”。
字迹是周主考的,下面还有他的私印指押。
这才是真正的死证。
顾长卿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,视野左下角,一行新的小字骤然弹出。
【任务23:使腐败文书重获公信力。】
【要求:需三名以上官吏亲证其真。】
【奖励:未知。】
与此同时,城西一家药铺的后院,萧清雪正将一枚银针置于低温炭火上反复烘烤。
艾草灰混合着鹿血被她细细涂抹在针体上,一丝一缕地消除着她留在上面的灵力痕迹。
只要再过片刻,她便能将此针彻底熔毁,不留半点后患。
就在这时,窗外瓦片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萧清雪动作一滞,手腕翻转,瞬间吹灭了灯火,袖中寒光一闪。
“姑娘不必紧张,我是来取‘证’的。”门外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,刻意压低了嗓子。
一个青衣小厮模样的少年推门而入,他叫阿衡,是慕容家专司清理外务的暗线,代号“影帚”。
他递上一封无字密函,语调平板无波:“少主有令,周某已不可用,后续由你我交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