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,傅景渊的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是怎样狰狞可怖的面孔啊!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,布满了溃烂和污垢。五官扭曲变形,有的嘴唇撕裂,露出森白的牙齿和牙床;有的眼球突出甚至脱落,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。
它们的脸上、身上,甚至可以看到白色的蛆虫在溃烂的皮肉间蠕动、钻爬。
它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,依稀能分辨出是普通居民的服饰,但此刻,这些衣物只是挂在行尸走肉身上的破布。
荧光棒发出的蓝光并未引起它们的任何注意,它们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块鲜血淋漓的牛肉所吸引,互相推搡、抓挠、撕咬,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低吼。
傅景渊死死盯着这骇人的一幕,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些怪物的特性再次被验证。
视觉可能退化或对非活物光源不敏感,听觉似乎有一定作用,但对血腥味极度敏感,嗅觉很可能是它们主要的感知方式。常态下移动缓慢,但在受到血腥刺激或发现活物时,能爆发出可怕的速度和力量。
“六只……和昨天观察到的那群不是同一批。看来小镇里面的数量……很多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微不可察。黑风在他脚边,身体紧绷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充满威胁的低吼,但同样克制着没有冲出去。
牛肉很快被分食殆尽,连沾染了血迹的泥土都被刨开舔舐。失去了目标,那六只怪物渐渐停止了躁动,嘶吼声低沉下去,动作再次变得迟缓起来。
它们在荧光棒照亮的小范围内无意识地晃悠着,漫无目的,如同断了线的木偶。
傅景渊知道,这次引诱观察该结束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缩回土堆后面,不敢发出任何大的声响。
他拍了拍黑风的头,示意它保持安静,然后开始沿着来时的路线,借助废墟和荒草的掩护,缓缓向远离小镇的临时藏身处退去。
他的临时落脚点,是距离小镇几公里外的一个废弃涵洞。
那里相对隐蔽,而且靠近一条小溪,是他在这七天里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。
回到阴冷潮湿的涵洞,用石块和树枝伪装好入口,傅景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瘫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。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不仅仅是身体上的,更是精神上的。
黑风安静地趴在他身边,将头搁在他的腿上,似乎在给予无声的安慰。
傅景渊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半瓶水,小心地抿了一口,滋润干得发痛的喉咙。
他看着涵洞外透过缝隙洒进来的、微弱的月光,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