屯子的夜，来得早，也来得沉。
没有城里那些扰人的灯光和噪音，只有纯粹的黑暗和寂静，偶尔夹杂着几声犬吠，或是不知哪家牲口棚里传来的响鼻。空气清冷，吸进肺里带着凛冽的草木气息，却也格外提神。
老支书将胡八一、王胖子和李阳安排在了屯子东头一处闲置的知青旧屋里。土炕够大，烧得也热乎，虽然被褥陈旧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晒过的混合气息，但对于奔波了一天的三人来说，已是难得的安稳窝。
几碗度数不低的自酿酒下肚，加上白天的情绪大起大落、心力交瘁，胡八一和王胖子几乎是脑袋沾枕头没几分钟，就发出了沉重而均匀的鼾声。胖子更是鼾声如雷，偶尔还吧唧几下嘴，似乎在梦里已经找到了关东军要塞的金库。
李阳却毫无睡意。
他躺在炕上，睁着眼睛，望着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。体内，那股因为突破先天境而更加活泼、更加凝实的“龙象真气”，正在经脉中如同一条温热的小蛇，缓缓自行流转，滋养着筋骨血肉，驱散着最后一丝疲惫。
力量感是实实在在的，功法境界的突破也是清晰可感的。但这种感觉，更多是内在的、宏观的。具体到实战，自己现在这一掌下去有多大力气？速度有多快？反应有多敏捷？抗击打能力如何？这些，都需要一个具体的参照。
况且，系统新解锁的【功德商城】和更详细的【个人数据面板】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。
想到就做。李阳悄无声息地坐起身，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胡八一和胖子，轻轻掀开被子，穿上外套和鞋子，如同夜行的狸猫般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，悄然走出了屋子。
屋外，月色正好。
一轮清冷的圆月高悬天际，将银辉洒向寂静的山村和远处黑魆魆的山峦轮廓。月光下的岗岗营子，比白天更显宁静，也透着一股原始的苍凉。
李阳辨了下方向，朝着记忆里屯子外不远处那条小河走去。那里空旷，晚上绝不会有人打扰。
月光照亮了蜿蜒的土路，也照亮了河边大大小小、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鹅卵石。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，哗哗的流水声在这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就是这里了。
李阳站定，深吸了一口冰凉而清新的空气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意识沉入体内，《龙象镇狱功》第三重心法自然运转。丹田处，那团已经颇为可观的真气微微一动，随即如同被唤醒的猛兽，沿着特定的经络路径奔腾起来！一股灼热而雄浑的力量感，瞬间充斥四肢百骸！
他睁开眼，眼中似有精芒一闪而逝。
目光扫过脚边，随意捡起一块拳头大小、看起来颇为坚硬的深灰色鹅卵石。掂了掂，分量不轻。
“就用你来试试。”
李阳没有摆任何花哨的架势，只是将鹅卵石托在左手掌心，右手缓缓抬起，五指并拢，掌心微微凹陷，呈现一种自然而流畅的发力姿态。这正是《龙象镇狱功》配套掌法“镇狱伏魔手”中最基础的一式“崩石式”，讲究将全身力道，尤其是沉雄的象踏劲，集中于一点瞬间爆发。
他意念集中，体内奔流的真气如同接到命令的军队，瞬间向着右掌掌心汇聚！一股灼热的气流在掌缘皮肤下隐隐流动。
“喝！”
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，并不响亮，却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道。李阳的右掌，快如闪电般向下拍落！动作简洁干脆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，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、力发千钧的韵味！
掌缘并未直接接触石头，但在距离石面还有寸许之时，那凝聚的真气与恐怖的掌力已然隔空压迫而下！
“啪——咔嚓！”
一声清脆而短促的爆响！
在李阳的掌心与鹅卵石之间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悍然迸发！只见他左手掌心那块坚硬光滑的鹅卵石，竟应声从中断为两半！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如同被巨大的力量生生震裂！
两半石头掉落在河滩的碎石上，发出闷响。
李阳缓缓收回手掌，摊开掌心看了看。皮肤微微有些发红发热，那是真气高速运转和力量爆发后的正常现象，没有丝毫损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