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沉重的阴沉木棺盖,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,如同一座倒塌的黑色小山,朝着瘫软在地、闭目待死的英子,无情地碾压而来!阴影笼罩了她娇小的身躯,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。
胡八一目眦欲裂,却救援不及。王胖子发出绝望的吼叫。
就在那棺盖即将把英子拍成肉泥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身影,如同瞬间移动般,突兀地、坚定地出现在了英子身前!
是李阳!
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,只是凭着本能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,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,踩碎了一块青砖,腰身微沉,右臂如同绷紧的弓弦,向后一曲,然后迎着那呼啸而来的沉重棺盖,不退反进,猛地向前挥出!
不是格挡,不是卸力,而是……硬接!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头相撞!
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李阳的右臂和棺盖接触点为中心,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,卷起地面的灰尘形成一个圆环!
那足以将人砸成肉饼的数百斤沉重棺盖,竟然……被他单臂,硬生生地接住了!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英子头顶不到半尺的空中!
棺盖巨大的冲击力让李阳脚下的青砖“咔嚓”一声碎裂下陷,他的身体也微微向后晃动了一下,但立刻就如同扎根的老松般稳住了!右臂上的衣袖,因为瞬间承受的巨力而“刺啦”一声撕裂开来,露出下面线条流畅、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,皮肤下青筋如同虬龙般微微凸起。
但他,终究是接住了!
以血肉之躯,硬撼数百斤飞砸的实木重物!
这一幕,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!
瘫坐在地上的英子,原本已经绝望闭上的眼睛,因为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而缓缓睁开。她首先看到的,是近在咫尺、几乎贴着她鼻尖停住的、厚重狰狞的棺盖底面。然后,目光上移,看到了那个挡在她身前、如同山岳般巍然不动的宽阔背影。
李阳的背影。
橘黄的火光在他身后跳跃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笼罩着她。那个背影并不算特别魁梧,但此刻,在英子眼中,却仿佛比身后那厚重的棺盖、比这整个阴森的古墓、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要高大、坚实、可靠!
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,以及这不可思议的拯救,让英子的眼眶瞬间红了,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心头,哽咽着喊了一声:“李大哥……你……”
李阳没有回头,他的注意力首先落在了接住的棺盖上,心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:“接是接住了,可别把棺盖弄坏了,这玩意儿应该也能回收不少功德点……”
确认棺盖除了本身嵌在墙里的部分有损伤,被自己接住的这部分基本完好后,他才微微侧头,对身后的英子沉声道:“没事,退到一边去,抓紧包袱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半点勉强,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接,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。
英子用力点头,不知哪来的力气,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抓起滚到墙角的瓷器包袱,紧紧抱在怀里,退到了更安全的角落,但目光却一秒也不敢离开李阳。
“我……我操……”王胖子张大了嘴巴,看着单臂托着沉重棺盖的李阳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阳子……李爷……你……你还是人吗?这……这棺材盖起码几百斤啊!飞过来砸的!你就……就这么接住了?”
胡八一也震惊得无以复加,他知道李阳力气大,但大到这种程度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!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!他看向李阳的目光,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……敬畏。
然而,危机远未解除!
那红毛粽子一击棺盖砸出,虽未能竟全功,但凶性已被彻底激发!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离它最近、刚刚爬起来的胡八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下一瞬,那高大魁梧、长满红毛的恐怖身躯,竟然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、快如鬼魅般的速度,猛地朝着胡八一扑了过去!
胡八一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,腥风扑面!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格挡或闪避动作,只能下意识地将工兵铲横在胸前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!
红毛粽子那干枯却坚硬如铁、长满红毛的右臂,结结实实地抡在了工兵铲上!巨大的力量传来,胡八一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中!双手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直流,工兵铲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!
而他整个人,更是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倒飞出去,“嘭”地一声重重撞在了墓室的墙壁上,然后滑落在地,眼前发黑,胸口烦闷欲呕,喉头一甜,竟然喷出了一小口鲜血!
只是一击!就让他这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退伍兵,瞬间失去了战斗力,身受内伤!
“老胡!”王胖子惊呼,想要冲过去,但看着那转身又盯上自己的红毛粽子,腿肚子直打转。
李阳眼神一凝。这红毛粽子的速度,比他预想的还要快!力量也大得惊人!胡八一的身手他是知道的,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!这样看来,想带着受伤的胡八一和受惊的英子,从这狭窄的甬道原路撤离,恐怕没那么容易了。这粽子速度太快,很可能在他们钻洞时从背后袭击。
必须在这里解决它,或者至少重创它!
“吼!”红毛粽子一击打飞胡八一,猩红的眼睛又转向了抱着包袱、瑟瑟发抖的英子,似乎对“活物”和“移动的东西”有着本能的攻击优先级。它低吼一声,又要扑过去。
“嘿!大块头!看这儿!”王胖子急了,他离英子近一些,眼看粽子又要攻击英子,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居然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碧绿玉佩,对着红毛粽子晃了晃,“你要这个是吧?还给你!都还给你!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,怎么样?”
他试图跟这粽子“讲道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