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牙败退后的第三日,天机小筑重归平静,只有院墙上残留的掌印,昭示着那晚惊心动魄的大战。
后院密室中,苏青指尖的银针微微震颤,震散了密室中残留的血腥气,他正专心致志地为盘膝而坐的邀月施针。
邀月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但呼吸已然平稳悠长。她体内的伤势极重,经脉多处断裂,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魏无牙阴毒掌力的侵蚀,若非《明玉功》生机内敛,护住了心脉,早已香消玉殒。
“你之前说,我若去找江枫,会看到他与我的侍婢花月奴珠胎暗结,最终因爱生恨,铸下大错,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……”
邀月冰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,她死死地盯着苏青,那双凤眸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剑,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。
苏青头也未抬,手法沉稳地将一根纤细的银针刺入她背心的“神道穴”,声线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天机所现,便是如此。信与不信,只在宫主一念之间。”
“哼,一派胡言!”邀月冷哼,但语气中的底气却已然不足。
苏青不再言语,只是专心施针。他深知对付邀月这种高傲到骨子里的女人,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。事实的种子已经种下,只需要等待它在怀疑的土壤中生根发芽。
他一边施针,一边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内力渡入邀月体内,引导着药力化开。同时,嘴里却仿佛不经意地说道:“情之一字,最是伤人。宫主你修炼《明玉功》,本应心如止水,太上忘情。可你心中执念太深,这执念,便是你此生最大的破绽。它不仅让你迟迟无法突破第九层的圆满之境,更会成为你未来身死道消的根源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敲在邀月的心坎上。
《明玉功》第八层突破第九层,最大的关隘便是“情”之一字。她困于此境多年,始终无法寸进,正是因为心中放不下那个叫江枫的男人。
这个秘密,连她的亲妹妹怜星都只是隐约察觉,而眼前这个男人,却一语道破!
他真的……能洞悉天机?
一时间,邀月心乱如麻,竟忘了言语,任由那微弱的内力在体内游走,竟感到一丝久违的舒畅。
半个时辰后,施针完毕。苏青额角已见细汗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为一位大宗师疗伤,消耗实在太大。
“你好好静养,我去去就来。”
苏青收起银针,转身走出了密室。
为了掩人耳目,也为了补充体力,他决定去隔壁的同福客寨买些酒菜。毕竟,他现在的身份,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,靠脸吃饭的医馆郎中。
……
同福客栈,依旧是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苏青一袭月白长衫,缓步踏入。
随着他的出现,那超凡脱俗的【谪仙气质】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“叮铃哐当!”
正在跟吕秀才斗嘴的郭芙蓉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,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,小嘴微张,喃喃道:“哇……今天的苏先生,好像更好看了……”
柜台后,佟湘玉的算盘珠子都拨错了,她连忙放下算盘,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,扭着腰迎了上来:“哎呀!苏先生,您来啦!额滴神呀,您今儿个可真是……真是俊得让额都不知道该说啥咧!想吃点啥?额亲自下厨给你做!”
“佟掌柜客气,随便来几个小菜,再打一壶酒即可。”苏青微笑着点头,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正在角落里擦桌子的白展堂。
而此时的白展堂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就在苏青踏入客栈的一瞬间,他那身为盗圣的敏锐直觉,便让他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让他差点当场跪下!
危险!极度的危险!
白展堂心中警铃大作,疯狂嘶吼!
他从苏青的身上,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,却冰冷刺骨,霸道绝伦的真气残留!
那股气息,比他见过的六扇门总捕头郭巨侠还要恐怖,比他师父白三娘全力出手时还要骇人!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,视万物为刍狗的孤高与冷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