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。
正欲夺路而逃的余沧海,身形猛地一僵,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原地,再也无法移动分毫。
他缓缓转过身,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,冷汗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,瞬间浸湿了胸前的道袍。
只见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,仿佛局外人一般的白衣青年,正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,正平静地注视着他。
苏青的脸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,但那笑容落在余沧海眼中,却比九幽恶鬼的凝视还要可怕。
他明明没有感受到任何气势压迫,但对方那平静的眼神,却像两把无形的利剑,刺穿了他的灵魂,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。
“余观主,福威镖局的《辟邪剑谱》,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。”
苏青的声音依旧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现在,滚回你的青城山,或者,死在这里。给你三息时间,选一个吧。”
滚,或者死。
何等的霸道!何等的嚣张!
若是换做平时,有人敢这么跟青城派掌门说话,余沧海早就一掌拍死他了。
但此刻,他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位面罩寒霜,气息深不可测,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绝世女宗师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淡定从容,仿佛掌控一切的白衣青年,心中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极点。
这对男女,到底是什么来头?
福威镖局那种不入流的江湖势力,怎么会结识了这等神仙人物?
然而,身为一派之主,余沧海的尊严和骨气还未被彻底碾碎。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,色厉内荏地嘶吼道:“阁下究竟是何人?我乃青城派掌门,师承长眉真人,与武当、峨眉素有交情!你们今日如此辱我,就不怕引得天下正道共击之吗?”
他试图用青城派的名头和江湖规矩来压人,这是他最后的挣扎。
“青城派?”
苏青闻言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轻轻摇了摇头,端起一杯新茶,吹了吹热气,眼神中满是俯瞰蝼蚁般的讥讽与玩味。
“在我眼中,与一只路边的蚂蚁窝,并无区别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旁的邀月眼中寒光一闪。
余沧海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,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,手中那柄跟随他数十年,削铁如泥的“松纹古剑”,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。
“铮——”
长剑竟不受控制地自行出鞘半寸,随后,一股沛然莫御的寒气顺着剑柄涌入,剑身之上,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咔嚓……”
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,那柄精钢长剑,竟如同脆弱的冰雕一般,自剑柄处开始,一寸寸地崩碎、瓦解,最终化为一地亮晶晶的铁屑!
余沧海的护身兵器,连被对方触碰的资格都没有,就这么被废了!
“噗!”
心神与兵刃相连,余沧海如遭重击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最后的依仗和尊严,随着那柄长剑的粉碎,被彻底碾得粉碎。
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“扑通!”
余沧海双膝一软,那矮胖的身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坚硬的青石地板都被他膝盖磕出了两道裂纹。
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掌门尊严,什么江湖地位,对着苏青的方向,将头颅深深地磕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