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内,一个白衣青年,正背对着她,静静地站在一株梨花树下。
仅仅是一个背影,便透着一股超然物外,不染尘埃的谪仙气质,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,多看一眼,都是一种亵渎。
婠婠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自诩见过的俊男才子不计其数,无论是师门中的前辈,还是大唐的世家公子,都无人能与眼前这个背影相提并论。
青年缓缓转过身来。
当看清苏青面容的那一刻,即便是心性过人,玩弄人心于股掌的婠婠,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。
那是一张足以让天下女子疯狂,却又让众生不敢直视的脸。他的眼神并非空洞的星空,而是高悬九天的神罚,只一眼,便将婠婠心底最隐秘的骄傲与自信,击得粉碎!
在那双眸子面前,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媚术,都成了最拙劣的笑话。
“妖孽……”
婠婠心中暗骂一声,迅速收敛心神,强行压下心头那莫名的悸动,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动人心魄的笑意。
越是这样的男人,征服起来,才越有成就感。
“小女子婠婠,听闻先生通晓天下事,特来求一卦,不知先生可否为小女子解惑?”
她的声音,甜美动听,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,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为之融化。
苏青看着她,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,没有说话,只是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,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。
这番淡漠乃至轻视的态度,反倒激起了婠婠的好胜心。
她莲步轻移,走到院中空地,那双灵动的眸子注视着苏青,娇笑道:“先生不语,是觉得小女子诚意不够吗?那……小女子便为先生献上一舞,以作问路之资,如何?”
话音未落,她动了。
身形如风中扶柳,翩然起舞。
那不是普通的舞蹈,而是阴葵派秘传的绝学——天魔舞!
随着她的舞动,一股无形的魔力开始在庭院中弥漫。周围的竹林,梨花,仿佛都活了过来,化作了光怪陆离的幻象。时而是刀山火海,时而是温柔乡,时而是权倾天下的宝座……
这舞蹈,能勾起人心中最深沉的欲望,放大最原始的恐惧。就算是心志坚定的武道宗师,在这一舞之下,也要心神失守,沦为任其摆布的傀儡。
婠婠的嘴角,始终噙着一丝自信的笑意。
她不信,这世上,有男人能抵挡住她的天魔舞。
然而,她失望了。
自始至终,苏青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,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,没有丝毫变化。那双深邃的眸子,清澈如水,不起半点波澜,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杂耍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,一丝……欣赏?
不,那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神祇,在审视一只自以为是的蝼蚁,在进行着一场可笑的表演。
一曲舞罢,婠婠香汗淋漓,气息微喘,停下了舞步。
庭院中的所有幻象,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看着苏青,第一次,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。自己的得意绝学,在这个男人面前,竟如同孩童的把戏,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苏青终于开口了,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声音平淡如水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“这就是阴葵派引以为傲的天魔舞?”
“呵,花里胡哨,华而不实。”
“这种程度的舞技,连给本座助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