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召唤来的,不仅仅是军队。
那个总是缺着门牙、背着一个破旧剑匣、爱喝黄酒、看似猥琐却总在关键时刻让人大跌眼镜的老黄;
那位一袭青衫、曾一剑光寒十九洲、如今却甘愿隐于北凉,偶尔指点他剑道,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看云的“李剑神”……这些都是他笔下的“奇迹”。
他不仅在军事上经营,更将触角悄然延伸。
江湖之中,有受他恩惠或被他实力折服的奇人异士;
朝堂之上,有通过隐秘渠道与他保持联系的官员;甚至一些传承悠久的世家,也与北凉有了千丝万缕的利益往来。
一张庞大而错综复杂的网络,在十三年的时间里,被他精心编织。
这一切的初衷,从未改变——只为护佑远在长安的亲人。
那个记忆中温柔却早逝的母妃,那一双年幼的弟妹,李舒婉与李朔。
八岁那年,他体弱无力,任人算计,被迫离京,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刻骨铭心。
他虽是穿越者,却完整保留了八岁前作为“李骁”的所有记忆与情感。
那份血脉亲情,是他与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,也是支撑他在这苦寒之地搏杀十三年的重要动力。
他深知,皇家无情,朝堂险恶。
唯有自身强大到令人恐惧,强大到让长安城龙椅上那位,以及所有心怀叵测之人,都不得不忌惮,才能真正护得身后之人一世安稳。
这北凉的三十万铁骑,这麾下的奇人异士,便是他留给长安的威慑,也是他为亲人撑起的保护伞。
烛火“噼啪”轻响,将李骁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眸中深邃如寒潭,映着跳动的火光。
是时候了。
最近一次击退北莽王庭的秋季寇边,斩首甚众,功绩已然足够,青史笔再次可以使用。
心念微动,意识沉入脑海。
那本金色的《万道玄典》依旧悬浮,光华流转。旁边,那柄镌刻着山川河岳、日月星辰的“青史笔”散发着温润的玉光,笔锋隐隐有毫芒流转,预示着可以再次落笔。
召唤什么?
李骁沉吟。
上一次使用,他因北莽压力骤增,一时心切,曾尝试写下“三千万大雪龙骑”,结果金字刚成,那页玄典便无火自焚,化作飞灰,不仅召唤失败,还白白浪费了一次宝贵的落笔机会。
自那以后,他更加谨慎,明白召唤需量力而行,更需符合某种潜在的“规则”或“平衡”。
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,一股熟悉的、阴冷的刺痛感,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气海深处蔓延开来,迅速袭遍四肢百骸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,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,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灰。
他不得不微微俯身,用手捂住口鼻,指缝间隐隐有冰寒的气息渗出。
寒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