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令蛮夷闻风丧胆的北凉军神。
“这群喂不熟的狼崽子！”
李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，冰冷彻骨。
“年年寇边，岁岁劫掠！杀我子民，焚我村庄，掳我妇孺……真当我北凉刀锋不利否？！”
他每一句话，都带着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恨意。
记忆里，无数边民流离失所的惨状，被焚毁的村落余烬，孩童失去亲人的哭嚎……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滚。
他镇守北凉十三载，与这些蛮夷大小血战不下百次，双方的仇恨早已浸透血骨。
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因他的怒意而骤降。
那不灭炎凰幼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气势，吓得又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，瑟瑟发抖。
李骁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的怒焰已被强行压下，只剩下幽深如古井寒潭般的冷静，但那冷静之下，是更为可怕的杀戮决心。
“兵力确认了？五千左右？”
他看向青瑶，语气恢复平稳，却更显威严。
“是，殿下。
燕云十八骑的兄弟冒死抵近观察，确认是蛮夷王庭直属的精锐骑兵，披甲率不低，装备比寻常部落骑兵好得多。
葫芦口地势特殊，他们聚集在那里，显然是想以葫芦口为跳板，一举突入我凉州腹地！”
青瑶快速回答。
“哼，想得倒美。”
李骁冷哼一声，目光如电。
“传我军令！”
青瑶立刻挺直身躯，抱拳。
“在！”
“凉州城内，点一千大雪龙骑，两千北凉轻骑，即刻于北校场集结，备足三日干粮箭矢！”
李骁语速快而清晰，一道道命令脱口而出。
“令徐将军坐镇凉州，严密戒备其他方向，提防蛮夷声东击西！令葫芦口两侧山崖的伏弩和滚石做好准备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暴露！”
“是！”
青瑶领命，转身就要去传令。
“等等。”
李骁叫住她。
青瑶回身。
李骁抓起桌上刚才解下放在一旁的玄色外袍，利落地披在身上，系紧束带。
他的动作干净利落，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韵律。
“这一次。”
他整理着袖口，抬头，目光穿过房门，仿佛已经看到了北方荒原上卷起的烟尘，声音不大，却斩钉截铁。
“本王亲自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