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刃落地的声音如同雨打芭蕉,瞬间响成一片。还活着的蛮夷,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,都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,纷纷丢下手中的弯刀、骨棒、弓箭,跪倒在地,或者瘫坐一团,口中发出各种哀告、求饶、赌咒发誓的声音,一个个面如土色,抖如筛糠。
数千蛮夷,刚才还气势汹汹,转眼间便跪倒了一大片,场面混乱而滑稽,却又透着一种战争特有的残酷和悲哀。
李骁勒住了赤炎。
战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两道白气。
他持枪而立,玄甲之上沾染的敌血尚未干涸,滴滴答答落下。
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蛮夷降兵,脸上没有丝毫动容。
宽恕?饶命?
他脑海中闪过的,是沿途村落那冲天的火光,是老人至死圆睁的双眼,是妇孺残缺的尸体,是边民流离失所的哭嚎。是十三年来,无数类似场景的叠加。是北凉边军年复一年、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时,倒下的无数同袍。
这些蛮夷,入侵时如同豺狼,烧杀抢掠,何曾有过半分怜悯?一旦势穷,便跪地求饶,赌咒发誓,可曾有半分真心?一旦放虎归山,待到来年草长马肥,他们又会拿起屠刀,重复今天的暴行!
血债,必须用血来偿!这是边地的铁律,是用无数惨痛教训换来的真理!
“投降?”
李骁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比北地的寒风还要凛冽。
“那些被你们屠戮的百姓,可能接受你们的投降?那些为守卫疆土战死的将士,可能瞑目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万载寒冰,扫过那些面露侥幸、磕头如捣蒜的蛮夷,最终定格在那瘫软在地的二头领身上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。
“我北凉,没有收容豺狼的习惯。血债,唯有血偿。”
这话一出,跪地的蛮夷们顿时如坠冰窟,哀嚎求饶声更响,其中夹杂着绝望的哭泣。
“将军!大人!杀降不祥啊!古来有训,杀俘有碍天和,有损国朝气运啊!”
那二头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挣扎着抬起头,涕泪横流地喊道,试图用那些不知从哪听来的、半通不通的周朝古例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。
“气运?”
李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充满讥诮的弧度。
“我李骁镇守北凉十三载,杀蛮夷无数,靠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气运,是手中枪,是麾下儿郎的血勇!北凉的安宁,是打出来的,不是求来的!”
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蛮夷心头。
“况且,你们入侵之前,可曾打听清楚,这北凉,现在是谁在主事?”
二头领茫然抬头,看着马背上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,一个早已如雷贯耳、却从未敢与眼前人对上号的恐怖名号,骤然掠过脑海,让他浑身剧震,瞳孔缩成了针尖!
李骁没有等他回答,冷冷地,说出了那个让整个北境蛮夷闻之丧胆的名号。
“我,就是你们口中的,‘北凉军神’。”
北凉军神!
这四个字,如同四道九霄神雷,狠狠劈在了二头领以及所有能听懂周话的蛮夷头顶!
“北凉军神……李骁?!是……是你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