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孩子!”
“长生天啊!”
利箭入肉的沉闷声响,瞬间与凄厉的惨叫、绝望的哭嚎混合在一起,奏响了毁灭的序曲!
箭矢无眼,更不会分辨目标。
无论是身披皮甲、手持兵刃的精壮战士,还是裹着破烂皮袍、怀抱婴儿的妇人,或是满脸皱纹、行动迟缓的老人,乃至那些懵懂无知、睁着大眼睛的孩童……在这片覆盖了小半个营地的死亡箭雨下,都成了平等的猎物。
一个正在帮母亲收拾皮囊的七八岁男孩,被一支流矢贯穿了瘦小的胸膛,他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胸口冒出的箭镞,又抬头望向母亲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软软倒下。
他身旁的母亲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,扑上去想抱住孩子,却被紧接着落下的一箭钉穿了脖颈,母子俩的鲜血很快汇流在一起。
一名刚刚找到自己战马、正要翻身而上的火狼部战士,被一支势大力沉的破甲箭直接从后脑射入,箭头从前额透出,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,一声不吭地从马背上栽落,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。
营地边缘的简易帐篷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,里面传来阵阵濒死的呻吟。
短短几个呼吸间,原本还算有序的营地边缘,已然尸横遍地!许多人身上插着不止一支箭矢,如同可怖的刺猬。
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伴随着尘土和硝烟的气息,迅速弥漫开来,刺激着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和神经。
一个大约三四岁、脸上还挂着鼻涕和泪痕的稚童,呆呆地跪坐在一具俯卧在地、背上插着三支箭的妇人身边,伸出脏兮兮的小手,徒劳地推揉着母亲已经冰凉的身体,发出含糊的、令人心碎的哭喊。
“阿妈……起来……阿妈……冷……”
然而,他的阿妈再也无法回应他了。
乌力罕骑在战马上,眼睁睁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在自己眼前上演。族人的鲜血在眼前飞溅,亲人的哭嚎在耳边回荡。
他只觉得一股炽热到极点的岩浆,猛地从心底最深处喷发出来,瞬间冲垮了理智,烧红了他的双眼!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他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、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嘶吼,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!
“北凉狗!我乌力罕与你们不共戴天!!!”
他猛地扭过头,猩红的双目扫过那些在箭雨侥幸存活、却已被吓得魂飞魄散、瑟瑟发抖的族人,用尽全身力气咆哮。
“火狼部的儿郎们!看看!看看这群周狗对我们做了什么?!
他们杀了我们的父母,杀了我们的妻儿!此仇不报,我们有何面目去见长生天?!有何面目自称荒原的雄鹰?!”
他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首领权力的、镶嵌着宝石的弯刀,高高举起,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、充满仇恨的光芒。
“所有十二岁以上,五十岁以下的族人!不管你是男人还是能拉开弓的女人!拿起你们身边任何能杀人的东西!刀,枪,弓箭,石头,木棍!跟着我!杀出去!为死去的亲人报仇!用北凉狗的血,祭奠我们的英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