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崇尚力量,信奉掠夺,视仁慈为软弱,将残忍当作生存的法则。
这些年来,凉州、幽州、并州,多少边境村落被他们焚毁?多少手无寸铁的百姓被他们如同牲畜般屠戮?多少家庭因为他们而支离破碎,亲人永隔?
李骁的脑海中,仿佛又浮现出葫芦口外那些被焚烧的村落,那些残缺的尸体,老人死不瞑目的双眼,孩童夭折在母亲怀中的惨状……那些都是他治下的子民,是他身为北凉兵主、大周皇子理应庇护的存在!
一股冰冷的怒火,混杂着凛然的杀意,在他胸中翻腾、凝聚,最终化为眼底最深处的寒冰。
他看着手中这个即使被扼住喉咙、濒临窒息、眼中依然燃烧着疯狂恨意、试图用眼神将他撕碎的蛮夷少年,心中最后一丝或许存在的、对于“无知孩童”的微妙怜悯,也彻底消散。
狼崽子,长大了,依旧是狼。只会更加凶残。
他手臂猛地一振,将手中的少年如同扔一块破布般,狠狠朝着宁破虏的方向掷了出去。
“拿下!”
“遵命!”
宁破虏反应极快,不等少年落地,手中长枪一横,枪杆重重拍在少年后颈,将其击晕,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北凉甲士上前,用绳索将其捆了个结实。
这一掷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在俘虏群中激起了波澜!一些与少年亲近的俘虏下意识地想要骚动,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低吼。
“肃静!”
“跪下!谁敢动?!”
周围的北凉军士立刻刀枪并举,厉声呵斥,杀气腾腾的目光扫过那些不安分的俘虏。冰冷的刀锋和染血的枪尖,以及方才那摧枯拉朽般的胜利,让这些蠢蠢欲动的俘虏如同被冷水浇头,不得不再次按下心中的躁动,重新低下脑袋,但那股压抑的怨毒,却更加浓烈。
李骁不再看那被拖下去的蛮夷少年,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俘虏群,投向这片属于火狼部的营地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、如同天道律令般的冰冷决断。
“宁破虏。”
“末将在!”
宁破虏挺直身躯,抱拳应声。
“传本王令——”
李骁的声音清晰地传开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子砸在地上,带着金属般的铿锵。
“自今日起,荒原之上,再无火狼部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因为他这句话而浑身剧震、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的俘虏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,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原。
“凡火狼部血脉,无论男女,无论老幼——尽诛!”
“灭其族,毁其祀,绝其苗裔!我要让这片土地,永远记住触犯北凉、屠戮大周子民的下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