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外的喧嚣,对萧尘来说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交响乐,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儿,但每个音符都模糊不清。
他现在对声音格外敏感。
冰冷潮湿的泥土气息顺着地窖的通风口钻进来,带着一股子坟墓里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装死,是真的已经埋进去了半截。
头顶上传来曹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,中气十足,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。
“萧卿梦中授方,那石灰黏土的比,可曾试过?”
是许褚的声音在回话,瓮声瓮气的,带着一股子献宝的憨直:“回主公,昨夜鲁铮那小子偷偷弄了个小土窑,按少主说的三比一,烧了一夜。嘿,您猜怎么着?真烧出了一坨灰白色的硬块,跟石头似的,拿水泼上去,连个泡都不冒!”
萧尘能想象出曹操此刻的表情。
果然,头顶的脚步声猛地一顿。
安静了大概三秒,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压低了,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,像是猎人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猎物。
“好!好一个萧子明!传令下去,再多建十个土窑,日夜不停地烧!孤要让这玩意儿铺满整个营地!”
主公,悠着点,别把我的科技树一下点歪了,我这还没申请专利呢。
萧尘在黑暗中无声地吐槽。
地窖的盖板被轻轻掀开一条缝,华苓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缝隙后,像个月光下的白瓷娃娃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换药的篮子放了下来,然后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。
许褚那头大狗熊,居然就这么放她进来了。
萧尘继续维持着平稳的呼吸,感觉自己像块任人宰割的冻肉。
药膏的清凉气息还没靠近,他先感到手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是针。
那根银针刺破了皮肤,不深,但足以让任何一个装睡的人瞬间破功。
萧尘的指节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屈,随即又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,纹丝不动。
肌肉的瞬间绷紧又放松,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难熬。
“你若再这么耗着自己的寿数,就算是大罗神仙,也救不了你。”华苓的声音极低,像一阵风吹过耳边,带着一丝凉意,“别装了,你的脉象跟要上阵杀敌的许褚一样有力。”
萧尘依旧闭着眼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我就不动,你能把我怎么样?
有本事你当着曹操的面揭穿我,看他信你还是信一个“昏迷中还在念叨工作”的劳模。
他能感觉到华苓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研究什么稀罕的物件。
最终,她轻哼了一声,收回了手。
萧尘暗自松了口气,袖中那点【续命草】的粉末余渣顺势滑入掌心,被他悄然攥紧。
刚才那一下针扎,让他感觉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寿命的数字又暗淡了一丝,这玩意儿正好能补回来。
还没等他彻底放松,鲁铮又跟个地鼠似的从另一头的暗道钻了进来,神色紧张。
“少主,不好了!”他压着嗓子,声音里满是急切,“外面都在传,说您……说您已经不行了,是李傕的人在流民里散播的谣言,还说咱们的甲胄很快就没人能造了,人心惶惶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