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吃我……我不从军……”
那是徐州屠城时的声音。
是他在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前听到的最后喧嚣。
记忆深处的恐惧被这股气味生生钩了出来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神经。
幻觉。
这水汽里有毒。
萧尘猛地咬向舌尖,剧痛带着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,强行把即将涣散的神智拉了回来。
“曼陀罗粉混了瘴气土……”萧尘身形晃了晃,一手死死扣住湿滑的墙缝,指甲崩断,“文和公好手段。这地砖缝里埋的东西,怕是连你自己都不敢多闻吧?”
他转过头,那双蒙着灰翳的眼睛死死“盯”着贾诩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惨笑:“怎么,当年的长安乱,文和公是不是也听多了孤儿啃树皮的声音,才想出这招让人发疯?”
贾诩握着竹杖的手指骨节泛白,原本古井无波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一记反击,扎心了。
但这毒气不分敌我,更是冲着心理防线最弱的人去的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从刑架上传来。
吕旷疯了。
他眼前的景象显然不再是阴暗的牢房,而是某种炼狱。
“火!好大的火!”吕旷拼命扯动着铁链,手腕皮开肉绽,深可见骨,“袁公!乌巢……乌巢烧没了!粮草没了!完了!全完了!”
“那是张郃!他降了!他带着人杀回来了!”
“别杀我!我说!我说!”
牢门外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袁军降卒听到这凄厉的吼叫,一个个面如土色,骚动瞬间如瘟疫般蔓延。
董昭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,他顾不得记录,急促地看向萧尘:“这……这是诱供成功了?他怎么知道乌巢会起火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萧尘闭上眼,强忍着脑海中残留的眩晕,从袖袋夹层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蜡丸——那是阿箬给他的“救命丹”,专解神经毒素。
他捏碎蜡封,将那苦涩的药丸吞入腹中。
“不是我让他说的,是这毒气替他心里的恐惧说的。”萧尘扶着墙,大口喘息着,“他在害怕。他潜意识里知道袁绍外强中干,知道那八十万大军就是个虚胖的巨人。文和公不过是帮他把这噩梦具象化了而已。”
【系统警告:受到神经毒素侵蚀。】
【生态感知天赋被动触发:瘴气源锁定(地砖第七排左三,含高纯度致幻生物碱)。】
【警告:视神经压力过载,右眼永久失明风险+15%。】
视网膜上的红字警告像是在滴血,萧尘却只觉得可笑。
为了试探他这个“瞎子”是不是真瞎,是不是真有鬼神莫测之能,贾诩这只老狐狸连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毒计都用上了。
“文和公。”
萧尘药效发作,脑子里的杂音退去,他直起身子,虽然依旧看不清贾诩的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正在变得复杂。
“你是想看我怎么救这满城百姓,还是想看我会不会先把自己毒死在这牢里?”萧尘冷笑一声,盲杖在地上重重一顿,“可惜了,今日这牢里,疯的是你设的局,不是我的人。”
贾诩沉默良久,忽然松开捂嘴的帕子,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萧祭酒言重了。诩不过是……想看看这乱世里,到底还有没有清醒人。”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,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脆响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虎卫军满头大汗地冲进甬道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恐。
“主公急召萧祭酒、贾军师回营!前线斥候来报,袁绍营中有大人物连夜越过防线,此时已跪在中军帐外,说是……说是带了份能要了袁绍老命的图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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