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家的修炼本就充满竞争与隐忍,东皇阁下也时常告诫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
当年为了领悟更高深的阴阳术,她也曾独自在险地苦修,忍受孤独与危险。如今,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隐忍罢了。
就当是……一次特殊的历练,一次对心境的磨砺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。目光渐渐重新变得清冷如水,只是那水底深处,依旧有火焰在静静燃烧。
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,拂过她莹润如玉、此刻却透着一抹浅粉色的脸颊,让她冷艳的姿容平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。
然而,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远。侍女……车夫……接下来呢?这个行事莫测、实力强得离谱的家伙,会不会得寸进尺,提出更过分、更逾越的要求?比如……侍寝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焱妃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,不受控制地泛起大片明显的红晕,一直蔓延到耳根,与她平日那副冰冷高傲、生人勿近的姿态判若两人。心脏也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。
“呸!胡思乱想什么!”
她猛地摇头,仿佛要甩掉脑子里那些荒唐的画面和猜测。白皙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马鞭,指节再次泛白。
多想无益。
她再次告诫自己。如今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见机行事。至少,目前看来,这个男人虽然强势霸道,行事随心所欲,但似乎……并没有流露出那种淫邪的目光或意图。
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她收敛心神,专注于驾驭马车,同时暗自调息,治疗内伤,并且警惕地留意着道路四周的动静。虽然被迫为仆,但多年养成的习惯和东君的责任感,让她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。
就在云逍和焱妃的马车碾着夜色,离开咸阳,奔赴韩国之时,咸阳城内,因为燕丹之死而掀起的波澜,才刚刚开始扩散。
昌平君府。
府邸深处,一间布置典雅、灯火通明的书房内。刚刚处理完一些政务,准备歇息的昌平君熊启,还没来得及解下外袍,书房的门就被急促地叩响。
“君上!有紧急要事禀报!”
侍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熊启眉头微皱,他素来沉稳,不喜属下慌慌张张。
“进来。”
侍卫推门而入,单膝跪地,语速极快。
“启禀君上,刚刚得到确切消息,燕国质子,太子丹殿下……在质子府内遇害!身首异处!”
“什么?!”
熊启原本沉稳的面容骤然一变,霍然从座位上站起,带倒了手边的茶杯也浑然不觉。茶水洒了一地,浸湿了他华贵的袍角。
燕丹死了?在咸阳,在质子府里,被人杀了?!
熊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,瞬间遍布全身。燕丹不仅是燕国太子,更是他私下里交往密切、寄予厚望的故交!
是他某些长远谋划中,一颗极为重要的棋子!如今,这颗棋子竟然就这么突兀地、惨烈地被人拔掉了?!
“怎么回事?仔细说来!何人所为?可曾抓住凶手?!”
熊启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,带着震惊与怒意。
“回君上,具体情形还在查探。发现时,燕太子已然毙命多时,凶手早已不知所踪。现场……现场只有一剑断首的痕迹,干净利落,护卫和仆役皆未察觉异常,可见凶手实力极为可怕。”
侍卫额头见汗,详细禀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