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花哨的动作，只是将全身的气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细和狂暴的方式，压缩、凝聚于拳锋一点，然后如同出膛的电磁炮弹，带着刺耳的尖啸和凝练到极致的白色气芒，直扑丁小雨因为变招而微微前倾、门户稍开的面门！
这一下变招再变招，虚实转换，快得超出了丁小雨“谋定后动”的节奏！他刚刚完成向下抓击的动作，力道用老，再想回防面门已然不及！仓促之间，他只来得及将头竭力向后一仰，同时勉强调动起一丝护体的气劲凝聚在额头。
啪！
一声清脆的，仿佛石子击中硬木的响声。
凌曜的拳锋，在距离丁小雨额头还有一寸距离时，停了下来。但那高度凝练、锐利无匹的白色气劲，却如同无形的锥子，穿透了丁小雨仓促间凝聚的微弱防御，结结实实地“点”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丁小雨只觉得额头像是被烧红的铁钎轻轻烙了一下，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，眼前微微一黑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，才勉强站稳。
他抬手摸了摸额头，那里已经红了一小块，隐隐作痛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收拳而立、微微喘息的凌曜，眼中充满了错愕和一丝……明悟。
凌曜平复了一下呼吸，看着丁小雨，笑了笑。
“认输吗？”
丁小雨沉默了几秒，缓缓放下了手，点了点头，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复杂。
“我输了。谢谢手下留情。”
他很清楚，如果凌曜刚才那一拳没有在最后关头收住力道，或者那凝聚的气劲再强上三分，他的脑袋恐怕已经开了瓢，就算不死，也绝对是重伤难愈。
“你的弱点，就在于你太依赖‘思考’了。”
凌曜走到一旁，靠在护栏上，继续说道。
“战斗，尤其是高水平的生死搏杀，瞬息万变。对手不会给你太多时间去分析、去权衡利弊。等你‘想’明白该怎么应对的时候，往往已经晚了。
你的这个弱点，在面对实力相当或者略高于你的对手时，或许还不致命。但如果你想挑战黑龙那种级别的存在，这个弱点，会要了你的命。而且，这个弱点太明显，很容易被针对，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。”
丁小雨静静地听着，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凌曜说的是事实。以前他遇到的对手，要么实力不强，他靠着“耐打”和左拳爆发就能应付；要么就是像汪大东那种直来直去的类型，他还能从容应对。
但面对凌曜这种战斗经验丰富、招式诡异、又善于洞察和利用对手弱点的类型，他这个习惯“先思考后行动”的弊端，就被无限放大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？”
丁小雨问道。
“大概……第二招的时候有点感觉，到第五招的时候，基本确定了。”
凌曜想了想，回答道。
“你的左拳威力确实大，但每次出拳前，你的眼神、肌肉的细微紧绷、甚至气息的流转，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‘准备期’。你在那瞬间，是在计算最佳的攻击角度、力度和后续变化。这个‘准备期’，就是你的破绽。”
丁小雨默然。五招……凌曜只用了五招，就摸清了他的战斗习惯，并且制定了针对性的战术。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左拳，在对方那种精细到变态的“气”的操控防御下，竟然无法构成威胁。
“所以，我跟你打这一场，除了挨打和认清弱点，还有什么收获？”
丁小雨看着凌曜，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。
他需要变强，需要找到方法。
凌曜笑了。
“收获？对我而言，对‘气’的操控更加精细熟练了，这就是最大的收获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，武道值又跳涨了一截，心情更好了几分。
“至于你，想要克服这个弱点，没有捷径。唯一的办法，就是进行大量高强度的、甚至带有危险性的实战。不是这种点到为止的切磋，而是真正让你感受到生死威胁的战斗。
只有在那种极限压力下，你的身体才会被迫将‘思考’的过程压缩到最短，甚至转化为战斗的本能。当然，这过程会很痛苦，也很危险。”
他看向丁小雨。
“但变强，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尤其是当你想要复仇的时候。”
丁小雨点了点头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“我明白了。再来。”
“还来？”
凌曜挑眉。
“嗯。”
丁小雨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，额头的红印还在。
“既然知道了弱点，就要想办法克服。你说的对，需要压力。”
凌曜看着他眼中那固执的光芒，笑了。
“好！那就……继续！”
夕阳将天台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个再次战在一起的少年身上。拳脚碰撞声，喘息声，偶尔夹杂着凌曜简短的点拨和丁小雨闷哼的声音，交织在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在地平线时，天台上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丁小雨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壁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汗如雨下，脸上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狼狈不堪，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。
凌曜也喘着气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。
丁小雨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拒绝，握住他的手，被他拉了起来。
“我开始怀疑，找你当陪练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了。”
丁小雨活动了一下酸痛到几乎抬不起来的左臂，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