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兴创作……不用了?”
林逸这句轻描淡写的话,像一根针,瞬间戳破了考场内那死寂到凝固的气氛。
评委席上,五位评委如梦初醒,面面相觑,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混杂着震撼、迷茫、狂喜和一丝丝荒谬的复杂神情。
不用了?
你用一首闻所未闻、却足以载入流行音乐史册的“神作”,来回答一道即兴创作题?
这他妈……
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,这是开着宇宙战舰来轰炸新手村!
那位之前对林逸拍桌子的老教授,此刻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的世界观,在刚刚那四分多钟里,已经被彻底碾碎了。
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古典音乐,鄙视流行音乐的浅薄和粗俗。
可刚刚那首《夜曲》,无论是从作曲技法、和声结构、还是歌词的文学性来看,都达到了一个令他这个老教授都只能仰望的高度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古典”,在这首“流行”面前,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而主考官周海宏,此刻的感觉只有一个——窒息。
一种被巨大惊喜和才华的洪流淹没的、幸福的窒息感。
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因为动作太猛,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,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哐当”声。
但他完全不在乎。
他快步走到舞台边缘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逸,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考生,而像是在看一个失落已久的稀世珍宝。
“这首歌……这首《夜曲》……真的是你原创的?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,几乎不成调。
“如假包换。”林逸耸了耸肩,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“歌词……也是你写的?”
“嗯,随便写的。”
随便……写的……
周海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捶了一拳。
‘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,纪念我死去的爱情’、‘我用漂亮的押韵,形容被掠夺一空的爱情’……这种级别的神级歌词,你管它叫“随便写的”?!
你让那些靠写词吃饭的文坛大家们,脸往哪儿搁?
“你……”周海宏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绪,他指着林逸,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而就在此时,他身后的另一位评委,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紧接着,第三位,第四位……
最后,连那位被打击到失语的老教授,也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。
五位在全省音乐界都德高望重的评委,就这么呈“全体起立”的姿态,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,仰望着舞台上那个身穿白衬衫的少年。
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,忘了这是在庄严肃穆的联考考场。
他们只知道,自己刚刚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。
一个新时代的开启。
考场外,通过门缝偷听的考生们,已经彻底傻了。
“全体……起立?我没眼花吧?评委们竟然给一个考生起立致敬?”
“这……这他妈是什么待遇?就算是省长的儿子来考,也没这排面吧?”
“那个林逸……到底弹了什么啊?!”
陆昂的脸色,已经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,最后化为一片死灰。
他听到了评委们激动的问话,看到了他们那近乎失态的反应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得体无完肤,输得毫无悬念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、大师级的演奏技巧,在对方那堪称“创世”级别的才华面前,就像小孩子的涂鸦一样,可笑,且不值一提。
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。
之前在走廊上,他还轻蔑地认为林逸是“杂鱼”。
现在他才明白,自己,才是那条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