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,咒术高等专门学校。
往日里那份独属于千年古都的庄严与静谧,早已被撕得粉碎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堪比地狱绘卷的惨烈修罗场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咳咳!”
庵歌姬捂着被咒力贯穿的左肩,鲜血染红了她标志性的巫女服,嘴角咳出的血沫让她美丽的脸庞显得无比苍白。她靠在一截断裂的鸟居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剧痛,咒力更是早已濒临枯竭。
她的眼前,整个校园已化作废墟。建筑在崩塌,大地在哀鸣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、硫磺味与一种令人作呕的,源自灵魂扭曲的不详气息。
“简易领域——!”
一声怒吼,东堂葵浑身浴血,他的一只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,但那张充满个性的脸上,依旧燃烧着不屈的战意。他张开的简易领域,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,在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特级咒力冲击下,摇摇欲坠,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东堂!后面!”
加茂宪纪面色惨白如纸,赤血操术催动到了极限,一道道血之长鞭疯狂抽打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低级咒灵,试图为东堂葵争取哪怕一秒的喘息之机。
可他们的挣扎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高处,占据着夏油杰身体的羂索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,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微笑。
“真是精彩的挣扎,各位。你们的意志,你们的觉悟,都值得称赞。”
他像一个优雅的指挥家,欣赏着自己谱写的毁灭乐章。
“但是,也到此为止了。你们的惨叫,你们的绝望,都将成为新时代开启的,最美妙的序曲。”
话音未落,那个浑身布满缝合线,散发着对人类灵魂极致恶意的特级咒灵——真人,已经发出了孩童般天真而又残忍的笑声。
他的身体猛地拉长,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,瞬间出现在东堂葵面前,那只能够扭曲万物灵魂的罪恶之手,闪烁着不详之光,直取东堂葵的头颅!
“无为转变!”
东堂葵的瞳孔,瞬间收缩到了极致!
他刚刚用尽全力,才勉强挡下漏瑚的一记“火砾虫”,此刻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面对这必杀的一击,竟是避无可避!
死亡的阴影,如同实质的黑幕,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庵歌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完了……
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发,所有人都以为东堂葵必死无疑的瞬间。
一道平淡,却又仿佛蕴含着至高法则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与不耐烦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,从九天之上,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聒噪。”
嗡——!
一瞬间,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风,停了。
尘埃,凝固在了空中。
无论是羂索脸上戏谑的微笑,还是真人扑杀的动作,亦或是漏瑚头顶火山即将喷发的熔岩,都在这一刻,诡异地凝固了。
时间与空间,仿佛都被一股更加霸道,更加不讲道理的伟力,强行冻结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枯瘦的乐岩寺嘉伸校长抱着他心爱的吉他,浑浊的老眼中,第一次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惊骇。他活了这么久,从未感受过如此……如此接近“神”的领域!
所有人,包括所有的咒灵,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,望向天空。
只见那片被咒力染成昏黄色的天幕之上,不知何时,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一道道身影,从中缓步走出。
为首的,是一名黑发黑瞳的青年。
他神色淡漠,一身剪裁合体的现代服饰,与这片惨烈的古风战场格格不入。他的眼神,如同高居神国之上的造物主,在俯瞰着一场无趣的闹剧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