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啸,卷起院子里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气,吹在每个人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林啸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中央,脚下是破碎的碗碟、掀翻的桌椅,以及……战士和乡亲们尚温的尸体。他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枪管还微微发烫,但他的心,却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。
他缓缓走到后窗,看着窗外那串在泥地上留下的、已经渐渐远去的脚印,眼神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。
山本一木撤退前那句冰冷的、充满嘲讽的话语,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“这次,我赢了。”
是的,山本赢了。
他用最小的代价,给独立团、给李云龙、也给林啸,造成了最沉重的打击。他没有杀死李云龙,也没有杀死林啸,但他带走了秀芹,带走了独立团的脸面,更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,狠狠地扎进了李云龙的心脏。
这比杀了李云龙,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!
“噗通……”
李云龙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上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掉落在泥地里的绣花鞋。那只鞋,是秀芹亲手做的,鞋面上用红线绣着一对比翼鸟,那是她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。
现在,鞋还在,人却没了。
他的手,在剧烈地颤抖。他想去捡起那只鞋,却感觉那只有千钧之重,怎么也抬不起手来。
“团长……”张大彪捂着流血的手臂,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。
李云龙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,没有任何反应。
突然,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野兽般的低吼,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土墙上!
轰!
土墙应声垮塌了半边,他的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,鲜血直流,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!
“我日你先人!山本!”
李云龙猛地转身,一把揪住张大彪的衣领,那双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唾沫星子喷了张大彪一脸:“集结号呢?!号兵呢?!给老子吹!吹集结号!把一营、二营、三营,所有能喘气的,都他娘的给老子拉出来!”
他没有哭,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、见惯了生死的汉子,此刻心中没有悲伤,只有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杀意和悔恨!
“团长,你冷静点……”张大彪被他的样子吓住了。
“冷静?老子冷静不了!”李云龙一把推开他,像一头困兽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嘴里疯狂地咒骂着,“都怪老子!都他娘的怪老子!老子就不该办这个酒!老子就不该娶她!是我害了她!是我害了秀芹啊!”
他猛地抬起手,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