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黄浦江上的轮船发出沉闷的汽笛声，江风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，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任务已经完成，林啸按照和明楼的约定，来到了十六铺码头附近的一处废弃仓库，准备回归晋西北。
他静静地站在仓库的阴影里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，等待着系统传送倒计时的结束。
一阵轻微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林啸没有回头，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在恶意感知中，来人没有丝毫的杀意，只是带着一种决绝和忐忑。
“判官先生。”
是于曼丽的声音，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啸缓缓转过身，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眼前的女孩换下了一身华丽的旗袍，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，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。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，美丽的脸庞在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下，显得有些苍白，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。
“有事？”林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，不带任何感情。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绝色美女，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于曼丽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。她直视着林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想跟你走。”
林啸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但依旧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她继续说下去。他想知道，这个女人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跟着他。
“我不想再待在军统了。”于曼丽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厌恶和深入骨髓的疲惫，“我只是他们手中的一把刀，一件工具。任务成功了，他们会给你画一张更大的饼，许诺你根本得不到的自由；任务失败了，或者没有利用价值了，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，甚至成为弃子，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。”
她的脑海中，不由自主地闪回过一幕幕画面。
在死囚牢里，那个叫王天风的男人，用她唯一在乎的、义兄的性命作为筹码，将她从绝望中“拯救”出来，从此，她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。
在特训营里，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，将她所有的情感和人性全部磨灭。教官告诉她，作为一个特工，你不能有爱，不能有恨，只能有任务。你是一把刀，刀是不需要感情的。
她也想起了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，与目标同归于尽，却连一句真心的关怀都得不到的冰冷。
以前，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宿命，是她欠王天风的。
直到林啸的出现。
这个男人，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纯粹到极致的暴力，撕碎了她过去所有的认知。他强大、冷酷、不讲道理，却又有着一种独特的、令人着迷的魅力。
尤其是在国际饭店，那场堪称艺术的刺杀，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和林啸之间的差距。
她和明台，是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，需要小心翼翼地算计、伪装，才能完成任务。
而林啸，他就是风暴，是雷霆，是天灾！他从不屑于隐藏，他所到之处，便是光明正大的碾压与毁灭！
跟着这样的男人，或许会更危险，但至少，活得像个人！
“军统是火坑，难道跟着我，就不是了吗？”林啸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我杀的人，比你见过的都多。我走的路，是尸山血海铺成的。你跟着我，随时都可能死。”
“我不在乎！”于曼丽的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死在冲锋的路上，也好过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！至少，跟着你，我感觉自己是在为这个国家战斗，而不是为了某个人，或者某个集团的利益当一颗棋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