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立团根据地内,家家户户吃上了饱饭,军民同庆,一片欢腾。
然而,这冲天的喜气,对于日军而言,却不啻于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抽得他们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山西,太原。
日军第一军司令部。
筱冢义男铁青着脸,将一份刚刚从前线传来的情报,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。上好的梨花木桌面上,被砸出一个清晰的印痕。
“八嘎呀路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咆哮,在死寂的指挥部内回荡,让周围一众佐级以上的日军军官们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谁能告诉我!这是怎么回事?!”
筱冢义男指着那份情报,双目赤红,如同要喷出火来。“我们精心布置的‘囚笼政策’,我们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构建的封锁线,为什么会突然失效?!那个被炸毁的秘密仓库是怎么回事?情报部门为什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?!”
他死死地盯着情报课课长,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还有!那群快要饿死的土八路,为什么会突然多出来二十万斤粮食?!这些粮食,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?!”
那名情报课的大佐满头冷汗,硬着头皮站了出来,躬身道:“司令官阁下,根据我们安插在根据地周边的线人回报,这批粮食……是在一夜之间,凭空出现在赵家峪村口的……至于阳泉的秘密仓库,我们……我们还在调查,现场只找到一堆废墟,驻守部队全员玉碎,没有一个活口。”
“凭空出现?全员玉碎?”
筱冢义男气得笑了起来,笑容里充满了森然的杀意。“你是在跟我讲神话故事吗?大日本皇军的情报部门,现在已经沦落到要用神鬼之说来解释自己的无能和失败了吗?!”
“哈依!”那名大佐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直接跪伏在地,“卑职无能!请司令官阁下责罚!”
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”
筱冢义男烦躁地来回踱步。他想不通,完全想不通。二十万斤粮食,那需要至少一个车队的卡车来运输,需要上百人来搬运!这么大的动静,他遍布整个山西的情报网,竟然没有收到一丝一毫的风声!这简直是不可思议!这已经不是情报失误,而是对他智商的公然羞辱!
就在这时,一个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。
“司令官阁下,既然经济封锁和军事围剿都无法饿死他们,或许……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,一种更有效,也更有趣的方式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,气质阴鸷的中年男人,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他的胸前,挂着一个特殊的徽章——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标志。
看到这个人,即便是狂怒中的筱冢义男,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这是石井四郎阁下亲自派驻到华北方面军的“专家”,一个双手沾满了无数冤魂的细菌战狂人,代号“医生”的山田信夫。
“医生的意思是?”筱冢义男沉声问道。
山田信夫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残忍的微笑,他享受着全场目光的注视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粮食,是人活下去的根本。但是,水,同样也是。没有粮食,人可以撑七天;但没有水,三天也撑不过去。”
“既然我们无法阻止他们获得粮食,那我们就让他们……没有干净的水可以喝。”
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支密封的玻璃试管,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,在灯光下显得诡异而邪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