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光大亮。
刘府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,金盆洗手大会如期举行。
刘府大堂之内,江湖群雄毕至,人头攒动。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、华山派掌门岳不群、恒山派掌门定逸师太等五岳剑派的高层,皆已到场,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。
而在这群雄之中,最为惹眼的,无疑是长生林家一行。
林长生独占一席,悠然品茶,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他身后,林平之如一尊血色杀神,闭目养神,而岳灵珊则面色复杂地坐在他身侧,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之一。
“这林家主好大的气派,竟真的敢来!”
“嘘!小声点!听说他昨晚就到了,还包下了整个迎宾楼,谁都不许靠近!”
“他来此,究竟是观礼,还是另有图谋?”
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,却又被林长生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压制住,无人敢大声议论。
吉时已到。
刘正风换上一身崭新的锦袍,在众人的注视下,缓步走上大堂中央。他身后,一名家仆端着一个金光灿灿的盆子,盆中盛满了清水。
刘正风的脸上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慨,他对着四方来宾拱了拱手,朗声道:“诸位武林同道,今日是我刘某金盆洗手的日子,承蒙各位赏光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一声暴喝,如同晴天霹雳,骤然从大堂外传来!
“且慢!”
话音未落,只见一名身材高大,面容阴鸷的汉子,带着上百名手持长剑、神情倨傲的嵩山派弟子,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!他们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宾客,径直走入大堂中央。
来人,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“大嵩阳手”丁勉!
他手中高高举着一面黄色的三角令旗,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斗大的“令”字,正是五岳剑派的盟主令旗!
“丁师兄!你这是何意?”刘正风“又惊又怒”地喝问道。
丁勉根本不理他,只是冷笑一声,环顾全场,将五岳令旗往桌上重重一插,声如洪钟地喝道:“奉五岳盟主左盟主令!衡山派刘正风,勾结魔教妖人曲洋,意图不轨,实乃我五岳剑派之耻,江湖之败类!今日,我丁勉奉盟主之命,特来清理门户!”
轰!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数十名嵩山弟子猛然冲入后堂,片刻之后,便押着刘正风的妻子、儿子和一众家眷,粗暴地推了出来。妇孺的哭喊声和孩童的尖叫声,瞬间撕裂了喜庆的氛围。
“爹!!”
“夫君!!”
刘正风“目眦欲裂”,指着丁勉怒吼道:“丁勉!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祸不及家人,你们嵩山派,欺人太甚!”
丁勉狞笑道:“欺人太甚?刘正风,你做下这等丑事,还有脸说我们欺人太甚?我再问你一遍,你认不认罪!别拿你那个芝麻绿豆的参将官职压我,江湖事江湖了,朝廷的手,还伸不到我们五岳剑派来!”
面对嵩山派的霸道行径,偌大的厅堂内,空气仿佛凝固,连院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刺耳。
华山掌门岳不群眼观鼻,鼻观心,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他心中暗道,左冷禅果然动手了,这刘正风,死不足惜,正好可以借此机会,看看嵩山派的底线。
泰山派的天门道人脾气火爆,刚想开口说句公道话,却被身旁的师弟拉住了衣袖,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,满脸不忿。
而定逸师太则是眉头紧锁,她想起了昨日林长生的提醒,心中对嵩山派的霸道更添了几分厌恶,但此事涉及魔教,她也不好贸然出头。
一时间,满堂英雄豪杰,竟无一人敢为刘正风说一句话。
所有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,作壁上观,任由刘正风一家,在嵩山派的屠刀下,陷入了彻底的绝境。
刘正风看着周围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看着他们或冷漠、或躲闪、或幸灾乐祸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悲凉。
这就是他混迹了一辈子的江湖?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?
何其可笑!何其可悲!
丁勉看着刘正风那绝望的表情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!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违逆左盟主的下场!
他缓缓举起手,眼中杀机毕露,正准备下达格杀令。
“杀!”
然而,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,一个悠然的声音,带着几分懒散,几分玩味,在大堂中清晰地响了起来。
“我倒是觉得,嵩山派如此行事,才更像是勾结魔教,意图不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