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生没有当场发作,更没有去揭穿江别鹤那可笑的伪装。
对于这种已经注定要成为自己囊中之物的猎物,他有的是耐心。
他只是带着朱尘,在不远处的一家酒楼坐下,如同一个冷漠的神祇,俯瞰着人间那场滑稽的慈善大戏落幕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江府,后院,一间阴暗潮湿,散发着霉味的柴房内。
江玉燕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粗布衣衫,又多了几道被鞭子抽出的血痕,火辣辣地疼。
白天,她仅仅是因为给一位快要饿死的老人多盛了半碗粥,就被江别鹤的正妻,那位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刘夫人,当着所有下人的面,骂作“吃里扒外的贱种”,然后被拖到这里,狠狠地抽了一顿鞭子。
她的父亲,那位在外人面前悲天悯人,受万众敬仰的“江南大侠”,自始至终,都冷眼旁观,没有说一句话。
甚至,在他的眼中,她还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呵呵……
江玉燕在心中惨笑。
她早就习惯了。从她记事起,这样的打骂,便是家常便饭。在这个所谓的“家”里,她连一条狗都不如。
她也曾反抗过,也曾哭喊过,但换来的,只是更狠毒的折磨。
渐渐地,她麻木了。
她的心,也死了。
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柴房那扇小小的,透着微弱月光的窗户,心中没有恨,没有怨,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。
或许,就这么死了,也是一种解脱吧。
就在她意识都开始模糊,身体因失血而渐渐冰冷的时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,被无声地推开了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,逆着月光,缓缓走了进来。
那人一袭白衣,胜过天山雪。一张俊美无俦的脸,宛如天神下凡。他明明站在最阴暗的角落,身上却仿佛散发着光芒,驱散了这间柴房所有的阴冷与潮湿。
江玉燕怔怔地看着他,以为自己是饿得太久,临死前出现了幻觉。
林长生走到她的面前,蹲下身,看着她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,看着她那双空洞、麻木,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睛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,拂去了她脸上的灰尘,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疼吗?”他低声问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魔力。
江玉燕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已经有多少年,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,跟她说过话了?